1929年10月的最后一天,安娜提着刚从市中心买来的三明治往图书馆走着,这一天的天气很好,凉爽又不至于凛冽的风迎面吹着,她的心情不错,看起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这个从纽约来的白人男子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由于自小在图书馆长大,安娜从小到大看了不少书,她在亚特兰大很少能见到可以跟自己说得上话的同龄人,只有从北方回来的大学生能和她聊上几句。
这样的礼物对足不出户顿顿啃面包的约翰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买好了三明治的安娜吹着口哨,沿着“有色人种卫队”巡逻的街道走了回去。
“有色人种卫队”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急速膨胀,现在已经是一个七百来人的准军事组织了,但这个数量还不足以覆盖亚特兰大的所有街道,因此他们把主要的巡逻力量放在了人潮汹涌的主干道上,至于没什么人烟的小巷,他们就顾及不到了。
不知道是她的心情太好,还是天气过于宜人,安娜丝毫没有注意到巷子边略过的人影,以及即将到来的危险。
巷子两边的楼房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三个人,他们一个迅速捂住了安娜的嘴,一个拦腰抱住了她,另一个抬起了她的脚。
短短几十秒内发生的事情让安娜一时间慌了手脚,她极力想挣脱这三个人的控制,却被死死地箍住了手脚,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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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书馆里呆了快一个月的约翰一手撑在脖子上,看着开完了会的卫队成员们陆续离场,也许是忌惮于卫队手上的步枪,最近两天亚特兰大市内由白人挑起的暴力事件少了不少,虽然由白人组成的准军事组织也在逐渐出现,但小命毕竟是自己的,没人会不清楚子弹打在自己身上的后果。
也许以暴制暴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约翰在重新思考亚特兰大形势的同时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安娜罕见地没在这个时间回到图书馆来,一般来说,她会在午饭之前把今天的午餐带给约翰,这一规律自从约翰暂住在图书馆以后就没有变过。
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几乎已经过了午餐的时间,安娜却仍然没有出现。
这样的反常让约翰感到些许的不安,在保罗即将离开图书馆的时候,他叫住了保罗。
“今天安娜还没回来,保罗。”他拍了拍保罗的肩膀,“你们回去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常。”
“能有什么反常?”保罗看上去有些困惑,“附近街道上都有卫队巡逻,没有谁敢在枪口底下顶风作案的。”
“好吧。”保罗耸了耸肩,“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看看好了。”
当他走过这条巷子的一半时,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3k党可能会因为你有了枪而不敢对你动手,但这帮家伙不会因此就放过所有的有色人种。
小巷的土路边上,保罗远远地看到了一只鞋,那只鞋他曾经在安娜的脚上见到过,听说那是她的父亲送她的生日礼物。
他赶紧跑过去,捡起了那只鞋,安娜平时很珍惜这双鞋,鞋子的任何一处都见不到受损的地方,但这只鞋的鞋底却出现了凌乱的摩擦痕迹,说明它的主人曾经奋力地挣扎过。
但这种挣扎目前看来没有起到效果,保罗在此时也顾不上隐藏自己的相貌了,他手上揣着那只鞋,急忙向图书馆跑了回去。
看到这只鞋的约翰皱紧了眉头,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最后问道:
“在你们这,如果有人失踪了,一般会发生什么事?”
“有可能是私刑。”保罗抓着自己的脑袋,“之前有一个犹太人失踪了,最后发现被吊死在一个荒山上。”
“有别的例子吗?”
“这样的例子有很多,今年夏天被那帮杂碎杀害的人不在少数。”
“我是说,”约翰放下了手中的鞋,“有活着的例子吗?”
“没有。”保罗摇了摇头。
“现场除了这只鞋以外,还有别的东西吗?”
“当然没有。”保罗又耸了耸肩,“总不可能像小说里那样,把人劫走还留个什么犯罪预告吧。”
“说的也是。”约翰走向图书馆的电话机,“赶紧联系杜波依斯先生,我们需要卫队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