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色人种卫队”的扩编相当迅速,黑人劳工们平日里积压的对于本地白人的不满,在这个十一月逐渐升级的冲突中爆发了。原本苦于寻找不到组织,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作为依靠的黑人和其他有色人种迅速投向了有色人种协会的怀抱。
随着成员的不断增多,最开始的武装力量已经不足以保护这么多人了,约翰不得不又一次联系了军火贩子,他的“下次还来”原本是一句客套话,但现在却成真了。
不仅仅是“有色人种卫队”,3k党一方也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民兵组织,他们打着宗教的旗号招兵买马,根据约翰从军火贩子那问来的情报,也有不少3k党暴徒向他购买了枪支弹药。
亚特兰大的气氛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一场大规模的骚乱。
而约翰现在所做的无疑是在挑战这根弦到底能绷到多紧,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保罗拿出一支温彻斯特步枪,做出瞄准的姿势。
“这批家伙不错,兄弟。”他比划了几下,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第一批的枪里有的枪口出了点问题,但这批目前看来还是全新的。”
约翰并没有回应他的热情,而是双手抱胸,问了一句:“保罗,我们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
“你指的是什么?”保罗把手中的步枪放到一旁,对于约翰的话,他显然有些疑惑。
“得了吧,哥们。”保罗耸了耸肩,“如果没有这些枪,我们现在上街还得被赶来赶去呢!往好处想,兄弟。至少现在那帮杂碎得收敛点了,子弹可不听他们的话!”
这倒也是实话。约翰在这一周以来从安娜那里听说了不少亚特兰大大街上的变化,这个拉丁裔女孩颇为兴奋地告诉他,在“有色人种卫队”巡逻的街道上,平日里对她动手动脚的白人流氓也不得不收敛了许多,现在只敢远远地看着她了。
“还是得感谢你,约翰先生。”安娜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双手放在背后,探着身子向约翰说道:“枪就是我们的拳头,虽然现在卫队的巡逻不能覆盖每一条街道,但我们的处境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我就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可控制。”约翰眨了眨眼,“原来还只是拳打脚踢,顶天了就是械斗。但再照这样下去,可能会直接上升成为一场战争……”
“战争早就开始了,约翰先生。”安娜笑着说道,“你也许不经常来南方,这里的战争从未停止……只是十四年前的那件事把暗地里的战争摆到了台面上而已。”
她所指的当然是弗兰克一案,那件事象征着被法律取缔的3k党死灰复燃,而凝聚力并不怎么强的有色人种则在此期间一直备受打压,直到十四年后“有色人种卫队”和杜波依斯的声望才足以扛起这面大旗。
约翰在此时默然无语,南方有色人种所受的苦难确实不是他所能想象的,并不是亲身经历者的他,在安娜和史密斯他们的面前又配发表什么长篇大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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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大城郊的一座农场里,三十多个穿着各异的白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大都披着皱巴巴的格子衫或是脏兮兮的皮夹克,互相说着些只有迪克西才听得明白的下流话,再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农场的另一边,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服,头发被精心地梳往两边,就连嘴唇和下巴上的胡须也修建得。
这个人全身上下透露出的气质与白人流氓们格格不入,出人意料的是,流氓们似乎很听他的话,他缓步走到这三十个人中间,周嘈杂围的人声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每一个人都转过头来,紧闭着嘴看向了他。
他环顾一周,开口说道:
“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应当知道,我们所面临的形势相当严峻。”
“那群黑鬼不仅偷走了我们的钱财和工作,还在威胁我们的生命和我们的家人。”他在农场的草地上踱着步,“他们现在正拿着枪,在大街上炫耀着他们的武力!”
人们欢呼起来,几个人吹着嘹亮的口哨,农场里的气氛一时间热烈起来。
“我们必须出手了,或者说,我们不得不出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人群向另一个方向看去,“我集资买来了一批武器,你们分发下去。”
白人流氓们兴高采烈地争抢着箱子里的军火,有的人拿到了枪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装上子弹就嗷嗷叫着冲天上开枪,要不是这个农场还有些偏僻,这阵猛烈的枪声就足以把亚特兰大的警察们吸引过来了。
男人看着眼前的一切,略带不屑地撇了撇嘴: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摸一下枪就能兴奋成这样。
这时,一个抢到了步枪的家伙提着枪走到了他的身边,一时间把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好在那个家伙并不是想对他不利,在看清了来者之后,他才清了清嗓子问道:
“琼斯,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名叫琼斯的家伙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头目,他凑到男人耳边,轻声说道:
“我们最近盯上了一个拉丁裔的小妞,她似乎和黑鬼们的那个卫队脱不开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