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持枪的人并没有给约翰太多的思考时间,火把发出的忽明忽暗的光亮中,枪响了。
也许是光线太过昏暗,也许是约翰的走位太好,这两发子弹仅仅打在了他身旁的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其他反应过来的3k党暴徒也纷纷朝他的方向追过来,农场里的景象从刚刚的一百来人一起救火,变成了一群暴徒嗷嗷叫着追杀约翰和安娜两人的大逃杀。
农场里最难过的大概就是农场主史蒂夫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谷仓被付之一炬,原本还在救火的其他人这时也追了出去,还装着水的木桶散落了一地,只剩下被浸湿的土地和仍在燃烧的木板,在秋夜的微风中劈啪作响。
看着自己今年的心血化为灰烬,史蒂夫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将手里的火把胡乱抛了出去。
火把落在一个倒霉的3k党暴徒身上,身上的袍子立刻被点燃,他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着想把身上的火给扑灭。
但完全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所有人都盯着约翰,约翰背着安娜,跑起来的速度却还要比他们快上不少,他冲到农场的围栏边,一脚踢断了史蒂夫偷工减料的木头围栏,向着农场外跑去。
史蒂夫农场外的道路旁边是一处未经开垦的荒林,史蒂夫在去年将这片地买下,不过一直没来得及处置,就一直放在那里。
这片荒林在此时成为了约翰最好的掩护,他一头扎进林子里,左转一下右转一下,三两下就把身后的追兵甩开了。
他将安娜放在一棵树下,掏出怀里的手枪,接下来只要等到卫队赶到就可以了。
“约翰先生……”可能是刚刚的跑动过于剧烈,安娜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但她此时太过虚弱,只能勉强挪动身子,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约翰听见了她在喊自己,不过林子里火把的光点越来越多,为了保证两个人的安全,他必须出去把人引开。
“你就待在这里。”约翰一手举着枪,机警地向周围看着,“我去去就回。”
“别……”安娜的话还没说出口,约翰就跑了出去。
林子里到处都是穿着白袍尖顶帽,举着火把的暴徒,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少,但想在黑夜里彻底搜查这片荒林还是天方夜谭。为了安娜所在的地方不会暴露,约翰特地多跑了几步,他打算在这里开枪,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只是这里的照明条件并不理想,一直找不到开枪的时机。约翰听见脚步声朝着安娜的方向去了,心中有些焦躁,抬手就向着火把点亮的地方射去。
枪响刺破了夜空,半秒以后,他就听见一声惨叫和摔倒的声音,这发子弹打中了一个倒霉蛋,只不过并没有直接杀死那个人。
哀嚎声从离他三十到四十米的地方传来,大多数人显然听到了这声枪响,凌乱的脚步声又朝他的方向奔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这下就好办了。约翰虽然对这片树林的地形不甚熟悉,但追击他的3k党暴徒们也是一样,他现在又没有安娜这个累赘,终于可以尽情地发挥了。
他向着树林的另外一头跑去,一边朝着林间出现的火把下方开枪。这样的开火方式杀伤性虽然不高,但侮辱性却很强,约翰就像是即将入睡时耳朵边出现的那只烦人的蚊子,嗡嗡地叫着又让人怎么也抓不到他。
这场缠斗在树林里持续了快两个小时,3k党暴徒们只能朝着枪响的方向奔去,又跟不上约翰的速度,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如果他们有一幅荒林的地图,就会发现枪响的位置不管怎么变化,都避开了树林的西南角,而那里就是安娜临时藏匿的地方。
不过他们没有机会发现这个秘密了,随着时间来到凌晨的三点半,“有色人种卫队”赶到了,先头部队是保罗开车带来的四个民兵,他们都拿着之前买来的温彻斯特步枪,然后是第二辆车、第三辆车……暴徒们见势不妙,纷纷朝着农场一边跑去,几个在高强度的越野长跑中费尽了力气的家伙则被卫队追上,一枪托打倒在地。
一整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安娜被发现时已经昏睡了过去,惊吓和劳累让这个十八岁的女孩身心俱疲,她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感谢的话,在卫队赶到之前就在一个土坡后面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被抓住的3k党暴徒们很快就被送往了亚特兰大警察局——不管怎么说,动用私刑,绑架这种事情都违反了佐治亚州的法律,虽然卫队里的黑人民兵都说州法院才不会管这种事情,但约翰还是坚持把这帮家伙送到警局来,就算最终他们不会被判刑,让这帮渣滓蹲两天号子也挺好的。
而约翰作为这次事件的当事人,也被警察叫了过去。在一开始,亚特兰大的白人警察们还惊讶于一个纽约来的白人会掺和进3k党和有色人种的冲突当中,不过约翰的证件很快就让他们闭上了嘴。
在约翰被警察们毕恭毕敬地送出了办公室以后,一个年轻的警员跑到了走廊里,他高喊着:“约翰·斯图尔特先生,谁是约翰·斯图尔特先生?”
刚刚被警察们一顿好舔的约翰此时神清气爽,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转向警员,轻松答道:“是我,怎么了?”
“有一通找你的电话,先生。”小警员疑惑地看着四周同事投来的目光,又补了一句:“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很急。”
什么人还能在这时候把电话打到亚特兰大警察局来,还知道我在这?略一思索的约翰很快得出了答案,他三步并做两步,一溜烟跑进了电话室。
电话那头传来的果然是局长的声音,他的心情听起来不太好,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约翰此时心里还有些疑惑:“不是你让我来佐治亚的吗?”
“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