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趟旅途,就这么结束了啊。”
跌跌撞撞地走出包厢门、踩在站台的地面上,小海蒂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浓烈的酒味,缠绕在她的身上——快要下车前,她偷偷溜去餐厅喝了一杯。为此还被凯尔希骂了一通。
“凯尔希……等等人家……”
视野模糊不清。她朝着前方那只菲林的身影伸出手去,却扑了个空。
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来说,烈性鸡尾酒的度数,可能还是太狠了一些。
凯尔希两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往后看了看:
“自己走。我不会扶你。”
“凯尔希……”
丝毫没有听进医生的话一般,小海蒂循着声音的方向,晕晕乎乎地扑了过去。
娇躯软趴趴地、倒在凯尔希医生的背上。
凯尔希本不想去搀扶。但这个可恶的醉鬼,却仿佛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整个人从她的身上滑了下来——
这里可是公众场合。如果让别人看见Doctor抱着她脚踝撒娇的模样,定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唉……”
稍微叹了口气,凯尔希医生提起小海蒂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肩旁:
“走。”
“……去,哪儿?”小海蒂迷迷糊糊地问道。
“回罗德岛。”
凯尔希转过身,架起醉得不成人样的Doctor,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已是晚上七时。或许是因为处在出行高峰期,这里列车站的人,要比昨日在切城里的稠密一些。
夜幕展开,似挂画一般,拦在了出站口前。霓虹染上灰蓝幕布的底部,给阴沉的夜稍添了分活力。
“凯尔希……咱们,怎么回去?”
“本来打算坐专列去郊区的。不过你这个样子……算了,坐出租车吧。”
凯尔希说着,把趴在自己身上的小海蒂拉开了些:
“好了点没有?”
“吹了凉风,好像舒服了一点……”
小海蒂含糊不清地说道。然后,又倒在了凯尔希的肩上。
(嘿嘿嘿……能和凯尔希大人裸露的肌肤相触,实在是……)
“好了点的话就从我身上下来。还有,在你18岁生日之前,再偷偷喝酒的话……”
凯尔希毫不留情地把小海蒂从肩上拽开:“你就再去石棺里好好反省吧。”
“无情的女人……”
“……”
出租车很快就出现在了视野里。毕竟是火车站这种地方,来得快很正常。
小海蒂站在凯尔希身前,挥了挥手。
“吱——”
车子应声停下。
“去哪里?”
车窗摇下。司机的询问声传了出来——有点沙哑,还带些沉重的质感。
“东城郊区,罗德岛总公司。”小海蒂问道:“可以吗?”
——出租车是讲载客效率的。在火车站旁转悠的司机,很多时候甚至会“挑选”乘客。
城郊的罗德岛离这里有个几十千米,对于大多数司机来讲,这算个苦差事。因此小海蒂在上车前,还特意询问了一下。
“……”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思索。
终于,沙哑的嗓音再度传来:
“上车吧。”
“多谢~”
拉开后座的车门,二人坐了进去。
“那个,车程大概多久?三个小时能到吗?”
关好车门后,小海蒂询问道。
“罗德岛……”
司机沉吟着,戴着手套的双手摁在方向盘上。
小海蒂看向车顶挂着的反光镜。一张蒙着灰布的脸庞映在镜子里,仅能看清司机灰色的瞳仁——
以及,从那块蒙面灰纱中露出的、小块的源石结晶。
小海蒂忽然感觉到,右手被轻轻拽了一下。
“凯尔希大人?”
她转头看向身旁。只见凯尔希竟也和她一样,盯着前方的后视镜。
但她……
她的神色分外凝重。小海蒂好奇地将视线对上她的瞳仁,竟在里面寻见了一丝“不冷静”。
“Doctor……”
凯尔希的身子,往车门处靠了靠:
“我们……下车吧?”
声音已经被压到了最低。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而司机先生却并没有觉察二人的一样。
挂挡,油门。的士点火,发出一声嘶鸣,向前方的车流汇去。
“市区时速60,上了郊区可以加快一点。三个小时可能不够——三个半小时吧。”
司机说着,逐渐加快了速度。
后座的凯尔希捏了捏小海蒂的手。可小海蒂却依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喂,凯尔希大人?”
“你真的……没发现?”
“发现啥啊。”
“算了,我……小心一点。”
凯尔希低语着。她的眼睛紧盯着前座;盯着司机的一举一动。
而小海蒂嘛,她只是关注着跳动的计价表——起步价好像比之前高了一些。
计价规则变了吗?
“那个,司机先生。”
她轻轻咳了咳,问道:
“能不能估计一下,车费大概多少?”
“车费……”
司机摇了摇头:
“不用了。”
“……?”
小海蒂愣了一下:“啊?”
“咱们毕竟认识。这个钱也不好意思要了。”
司机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扯下脸上的灰色面巾:
“凯尔希医生,还有……Doctor。”
“……”
小海蒂挠了挠头。
“啊,你是那个59区的……”她好像想起来了些什么。
“你的能力着实让人称奇,Doctor。我印象很深。”
司机慢悠悠地说道。他的语速与车速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边上的凯尔希怔怔地看着二人对话。
似乎,情况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似乎。
“哪里啊。你下手才是真的狠啊……”
小海蒂支着腮,胳膊靠在窗户边,两眼望着窗外的景色。
“Doctor。你还记得我是谁?”司机问道。
“很荣幸能让你记住我的名字。”
“彼此彼此……”
稍微寒暄了一会儿,小海蒂坐直身子:
“那个,你不应该待在整合的么?难道你们分流了?”
“没。”
雷德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大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