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嘿嘿,嘿嘿……凯尔希……)
(嘶溜~)
凯尔希。
很凶很凶的凯尔希。
如果她是在一个人旅行的途中,遇到了我……
嗯,就像今天这样。
先挨一发麻醉枪。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抓住最宝贵的一瞬间,做出一副痛苦而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可恶,不应该这样的……”——就是这个样子。
啊,不对。所谓的“阴谋得逞”的快意,她这种严谨而认真的女人,是不会感受到的。
那应该怎么样呢?
好办。她还是会笑,但那会是轻蔑、不屑一顾的笑容。
“就你这种傻瓜还跟我斗?”——这样的表情。
我会在凯尔希大人的注视下,睡过一阵子。
她等啊等,等得很不耐烦了……
那时,她就会用那双凝脂般的手,为我轻轻地拔去那根麻醉剂。可惜,那个时候我是昏迷的,应该感受不到……
不过,是在幻想里的话,稍微地想象一下那种感觉……也不错吧。
我会醒过来。我会睁眼,但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片漆黑,只能感受着眼睛和手腕上传来的拘束感。
脚上要不要也被绑住呢?从脚踝那里……
然后呢?
然后……
(小海蒂,赶紧发挥你的虚构本能,好好想想。)
然后……
她会给我解开眼罩。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脸庞。
没有一丝温度,但意外地让我沉醉。
我想挣脱。
(挣脱?这可是凯尔希大人的宠幸,为什么要挣脱呢?)
(——笨蛋海蒂,我现在只是个坏坏的绑架犯啊。)
于是,有了这个想法,我会……
想办法,偷袭她?
对。装作一副柔弱无助、可怜无辜的样子,尽力地憋出几滴泪水……
(唔,凯尔希大人的话,其实应该是很有爱心的。)
她会有些自责地俯下身子,轻抚我的脸颊,安慰我……
(什么啊,她可是在面对一个邪恶的家伙呢。她会采用更冷漠、暴力的手段。)
(人设不能出现偏差,小海蒂——这点很重要。否则就会导致情节崩盘。)
那在这之前,作为袭击者的我,肯定得做些什么。
就比如——
就比如,拼尽全身力气,往她的身上撞去。
撞到哪里呢?软软的肚子上?有点硬、但还是比较软的胸口?
或者,大腿……
——总而言之,这一下子肯定把她吓了一大跳。当然,对她来说,几乎没有攻击力。
被一只没有任何反击力量的猎物扑到,她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那么,就像刚刚对待刺客小姐那样……
恼怒地把我摔在地上,恼怒地抬起那条套着诱人白色的腿,恼怒地踩住我的手腕……
(可恶啊!脸着地的话,就想象……不,就看不到凯尔希大人的腿了!)
而且那样,应该会很疼吧?
凯尔希大人,面无表情地蹂躏着我……唔。
要不,来一句什么“看在我以前认识你的份上,就稍微减轻点力度”之类的,然后,她就会……
把她的靴子脱掉……
(哇,小海蒂你简直是个天才!太棒的剧情了!)
手腕还是被死死地压住。不过这个时候,就是绝赞的享受——啊不,剧情了。
很用力,但是,很软……
纯净的丝绸,在压力作用下缓缓摩擦时,会发出很好听的声响。
我会慌张。不知道这个“女魔头”要对我做什么。
那怎么办?
反制。努力驱使着手还能动的那一部分,捏捏她的足跟……
感受到脚上的异样,她会抬起腿吧?
而且,还会脸红的吧?不知道是因为本能的生物反应,还是因为难以忍受的羞耻感呢?
很好。然后……
然后……
挠她的……脚心?
(……)
(…………)
(海蒂!你个蠢蛋!为什么要想这么过分的剧情啊!)
(毁人设啊混蛋!好不容易有了点灵感的小说,写不下去了!)
(笨蛋!切了,切了!)
(不写了!)
(睡觉!)
“……”
迷迷糊糊中,凯尔希隐隐听见了些骚动。
(Doctor?)
她翻过身。目光透过微弱的烛火,望向对床。
只见小海蒂坐起了身子。她身上的睡衣半敞着,身体姿势有些奇怪;一只手撑住床,另一只手死命揪着头发。
好像是,做了噩梦?
(……)
(她的“病”,还没好吗?)
凯尔希担忧地想着。
小海蒂的恶疾,并没有发作多久。最后,她猛锤了一下脑袋,倒了下去。
拉起被子,裹住脑袋——
像是刚吵完架的小女生、和恋人赌气一般。
“……”
凯尔希重新躺回了床上,盖好被子。
——————————
第二天,中午。
“您好,这是您刚刚点的叙拉古风情细面,共两份,外加咖啡~请慢用。”
“谢谢。已经结过账了吧?”
“是。”
送完餐,服务员小姐往餐车车厢的方向行去。
凯尔希也往左侧扭过头。远方视野的模糊中,淡红的倩影显现。
小海蒂朝调度车厢走了过来。凯尔希朝她招了招手。
“……好了吗?就送过来了?”
看向桌上静静躺着的两份细面,小海蒂坐下,问道。
凯尔希点点头,把一份面条和咖啡推到她的面前:
“嗯。快吃吧。药续上了?”
“他们睡得很死。估计第三针都不用打了。”
小海蒂捏起叉子,卷了一团抹着肉酱的细面,送入口中。
她飞快地咀嚼着。面条正常,调味酱的味道不如叙拉古本地那么正宗,但还算不错。
而凯尔希,则是在一旁看着她。没有动叉子。
“凯尔希?你不吃吗?”
“……Doctor。”
“啊啊?”
小海蒂放下叉子。
凯尔希端起咖啡,却只是悬在嘴前,没有动。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
她迟疑了一下,张嘴,问道。
博士历来的几次发病情形,在她的脑海里,如胶片过带一般回放着。
“还行,这次没那么严重。谢谢关心啦,亲爱的凯尔希医生~”
见话题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肃,小海蒂笑笑,继续往嘴里扒着叙面。
“——石棺里的仪器,究竟有治疗效果吗?Doctor?”
凯尔希追问道。薄荷绿的瞳孔里,难得地流露出担忧之色。
“还行。”
“我在问你话,Doctor。”
“还行。”
“你根本就没在听我说话!认真地回答我,Doctor!”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