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找寻了半日,直到烈阳当空,依旧一无所获。
说起来,这条线路本就是人迹罕至,连工人都不见几个,除了像他们这样专门行走于荒野的牛仔、佣兵或是信使,恐怕没有人会选择这条路。
连唯一的村落也在几年前因不明原因而废弃,这代表着其缺乏基本的补给而难以为继。之前凯撒之所以逃至此路,完全是因为在雪茄镇上事态紧急,哪有功夫考虑具体的方向和位置。至于出现在这条路线上的神秘血魔小女孩芙萝菈,现在的凯撒也不得而知其由来。
也不知道爱德华他们能不能找到什么踪迹,他们有许多线路是要经过城镇和村落的,发现走失弟兄的几率或许要大些。但现在还不清楚雪茄镇的通缉有没有发到其它地方,否则对于爱德华他们将是一次不小的危机。
但凯撒此时再如何担心都是无用的了,况且他也愿意去相信爱德华的能力。
视野的前方已经出现了那座废弃村庄的黑影,灰发萨科塔放缓马速,瞥了眼身后的女伴。
“喂,小菲亚,前面有个没人住的村落,咱们先去那休息一下?”
不死鸟小姐已经把外套的袖子卷了起来,显然也是感受到了炎热与些许不适。
“听你的。”
凯撒得到明确的回复后,一拉缰绳,径直奔着那村庄去了。
只是越临近,那股荒芜破败的气息便越是浓郁地扑面而来。自那夏风炎炎而模糊地看过去,尽是些碎石与砖瓦,还有朦朦胧胧的灰,伴着卷起的泥沙洒满四方。
凯撒把驮兽系在村外的小树上,菲亚梅塔和他肩并肩,两人都是沉默地走在村子的道路上。
房屋至少还是成型的,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完整,连家具都还摆在原地,只是少不了灰尘和蛛网。但这不会给小村添上半分的生机,反而更凸显出了某种道不清的悲凉。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凯撒就站在这条路上,感受着这份荒芜的死寂。
它比那外面的荒野更加叫人难以接受,因为荒野从未有人到过,但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这种人气被尘土一丝丝覆盖的感觉,像什么来着?
凯撒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
是坟墓。
不是什么人的坟墓,而是属于这个小村的坟墓。
就像这片大地,是无数文明的坟墓一样。
菲亚梅塔不知道这位灰白头发的萨科塔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凯撒脸上闪烁的某种悲怆的神情,继而归于了平静——某种虔诚的平静。
她曾经或多或少也在同伴安多恩、蕾缪安和莫斯提马身上看到过这种现象,那隐藏在萨科塔天生乐天派面孔下的,对信仰的尊崇和虔诚。
凯撒回过神来,他的声音一开始还有些沙哑,就像是从什么悠远之地慢慢飘过来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好了,小菲亚,我们先找个屋子避避暑。”
不死鸟小姐眼睁睁瞧着灰发萨科塔的脸上重又洋溢起愉快的笑意,简直就像大炎的尚蜀剧变脸一样不可思议。
凯撒狐疑地伸出手,在菲亚梅塔的眼前晃了晃。
“喂,没晒傻吧?”
“不。”不死鸟小姐反应过来,她摇了摇头,继续向着村内迈开步伐,“我没什么问题。”
凯撒笑了笑,紧跟而上。
但两人并没能走出去多远。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凝重。
是尸体腐烂发出的臭味,而且格外浓烈。
不对劲。
村庄是在几年前废弃的,就算当时有人死在了这里,也早应该化成了枯骨。
凯撒和菲亚梅塔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他们向四周扫视着,试图找出尸臭的来源。
曾经还在特勤小队的时候,这种脏活他们可没少干。凯撒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处还算完好的屋子,他走进了几步,那从门内传出的愈加刺鼻的臭气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两人都没有说话,凯撒左手背在身后,向菲亚梅塔打出拉特兰戍卫队内部的军事信号手势,示意自己在前面打头阵。
菲亚梅塔没有反对什么,她只是取下炮弩,将律外弹药装填而入。
房门是大开着的,凯撒放轻脚步,他的右手始终端着左轮手铳,一刻都没有放下。
屋内布置倒是颇为简陋,除了近处的餐桌和柜橱,再往里则是一张床,床上似乎躺着什么。
到处都是灰尘,但又不止是灰尘。凯撒低下头,他看到了地上干涸已久的斑斑血迹,一直延伸到了床的那边。
凯撒身后手势变换,示意菲亚梅塔和他兵分两路,仔细搜查屋内异常。
两人分别绕着屋内走了半圈,每个柜子和抽屉都被打开,最后汇合于那张床前。
菲亚梅塔朝着凯撒摇了摇头。
没有异常。
除了面前的床和上面正躺着的——
某个老人的尸体。
恶臭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灰发萨科塔弯下身子,似是一点都不在意尸体上的秽物般,仔细观察着其中的线索和细节。
“死者为萨卡兹,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两周到三周之间,至于死因嘛……”凯撒摩挲着下巴,“应该是受利器创伤多处,力竭流血至死。”
“利器创伤?”
“是的,这附近应该是发生过战斗,死者负伤后逃到此地,最后失血过多而死亡。”
“一个萨卡兹,跑到哥伦比亚的土地上,被重伤至死亡。”菲亚梅塔重复了一遍凯撒的推测,“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小菲亚。”凯撒直起身子,他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我在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左手,一个不知是何种材质制成的小小印章就躺在手心处:其上用猩红的颜料刻画着某个倒置的五芒星,以及一些连凯撒都不认识的纹路。
在那倒五芒星的正中,有一行小字。
“这是……什么意思?”
凯撒没有回应,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开了身边的菲亚梅塔。
右手抬起,没有丝毫犹豫的,金红的光芒从铳口喷射而出,而后在屋内瞬间爆炸。
“滚出来,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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