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的审判之火自左轮手铳中喷薄而出——这次不再是简单的射击,整个铳都成为了凯撒的施法单元,在室内骤然爆炸开来。
“轰——”
本就不算宽敞的屋内在转瞬间被火焰吞没,仅存的玻璃窗也随之龟裂破碎。凯撒将那个刻有神秘纹路的印章收进口袋,不等菲亚梅塔反应过来,便搂住其腰,使劲跳出了屋子。
灰发的萨科塔松开手,不死鸟小姐有些目瞪口呆地望向前方已是化作火焰的房屋,深深地吸了口气。
“怎么回事?”
“有敌人,刚刚就藏在屋内的阴影里。”
“藏在阴影里?”
“没错,而且我身为萨科塔很清楚那股不详的气息。”凯撒直直地盯着屋内的动静,“是萨卡兹,而且很有可能不是普通的萨卡兹。”
言语间,异象突生。
“什么!?”
时间流动瞬间在凯撒眼前滞缓下来,他拉住菲亚梅塔的手,在众多触手中闪烁而过。在外人看来,这简直是某种不可思议的魔术,竟是于血色触手组成的大网中,极为刁钻地在缝隙中穿梭。
时间重归正常,凯撒似能听到某处传来的轻咦之声。
两人缓过神来,菲亚梅塔瞧清了那些自阴影中突袭而来的触手的真面目,也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拉特兰粗口)是什么?”
那在地面上蠕动着想要退回阴影之中的触手,他们能看到其一端闪烁着的嗜血的光芒。
真是……有够恶心的东西。
“是大君之触,萨卡兹王庭中血魔大君的源石造物。”凯撒面色沉静,端着铳小心防范着触手的下一次突袭,“小心一点,这些触手会吸取敌人的鲜血,不要被它们碰到。”
菲亚梅塔转过身,和凯撒背靠着背。
“大君之触?那位血魔大君也在这儿?”
“不,很显然不是他,如果他在这儿那刚刚的一击就足以要了我们两人的命。”凯撒凝视着前方,“这是一种……‘劣化版本’的大君之触,原理差不多,但威能要大打折扣。”
菲亚梅塔只觉一阵悚然。
“这种速度……才只是劣化版本?”
“不要灰心,小菲亚,那是因为施术者就在这附近。”凯撒的声音依旧淡然,“用你的炮弩,这些血魔造物很怕灼烧和阳光。”
不死鸟小姐狠狠一咬牙,她努力平息了心下的慌乱,将装填完毕的炮弩举起。
“炮弩准备完毕,请指示。”
“很好,听我指令。”
“三。”
“二。”
“一。”
凯撒的双眼漆黑无光,他只是把手指放在铳的扳机上。
主观缓时,发动。
在瞬间几近于滞停的时间里,凯撒轻松确定了大君之触的位置。
然后——
“开火!”
绚烂的光焰自两人手中同时爆射而出,在凯撒源石技艺的操纵下,子弹竟是在空中划了个弧形轨迹,撞进了阴影之中。
而另一边,自菲亚梅塔炮弩中发射出的重弹沿途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灼痕,连地面都被高温所融化,在尽头处爆炸开来。
接连两声巨响,火焰席卷着一片死寂的小村,焦糊的味道清晰可闻。
但还没完。
“继续开火,清空弹药。”
左轮手铳,四弹连发。
不死鸟小姐高抬炮弩,仿若用手臂架起了一台迫机炮般,恐怖的火光在弩口凝聚。
“你须偿还!”
璀璨的火焰如同从天而降的陨星,肆无忌惮地倾泻着自己的威能。
强力的大范围炮火覆盖,充足的弹药补给——你大君之触不是行动敏捷么,那我就让你无处安身!
每当五发子弹打完,凯撒就会迅速用时缓接上换弹,在外人看来他的左轮手铳竟是一刻都没有停歇地开火。而那自铳口射出的也绝不是普普通通的源石蚀刻子弹,而是象征着教廷公理的审判之火。
如此持续了十数秒,就在那些恶心的触手再起不能的时候,伴随着桀桀的怪笑,一道巨大的阴影蓦然笼罩于此间,原本炽热的空气也莫名阴冷下来,如果此时仔细嗅闻,便能感知到那隐隐约约、飘忽不定的血腥气。
凯撒眼神一凝。
鲜红的血气如双翼般凭空张开,阴影翻涌间,现出了血魔的真容。
凯撒示意菲亚梅塔先暂停开火,他冷冷地凝视着突然出现的萨卡兹男子。
白发、血瞳、獠牙、尖耳,和看似年轻的面容。
那毫无疑问是个血魔,而且绝不是一般的血魔:从他能模仿本族君王的源石造物也可以看出来,眼前的这位很有可能是血魔中的贵族。
“一个萨科塔,一个黎博利……”血魔男子的声音轻柔到让人觉得不舒服,“看起来是拉特兰那帮迂腐的伪善者。”
“让我猜猜,你们是来追捕我的?”他的目光在凯撒和菲亚梅塔的脸上扫过,俄尔邪魅一笑,“不对,拉特兰不可能知道我的行踪。”
“真奇怪,你们从那个老顽固手里取走了亲王血裔的印章,但这是专属于我族的信息传递方式,而且……”
“小心!”
凯撒撞开身后的菲亚梅塔,但自己却没来得及躲开。一个血色大手将他凭空抓起,浓郁的血腥味直直地冲击着他的感官。
“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你果然和……殿下有关系啊。”
虽然凯撒很想说自己真的只是偶尔路过此地,又恰好发现了一具萨卡兹老人的尸体,并取走了他身上的印章。
但,凯撒依旧是从血魔男子的口中抓住了某些关键信息。
亲王血裔,印章,殿下。
还有死在这里的萨卡兹老人,以及埋伏于此的血魔。
他重新睁开眼睛,凝视着正操纵着大手的血魔男子。
男子也在瞧着他。
“真是抱歉,让你听去了些不得了的消息。”血魔的嘴角微微咧开,“不过无妨,我会杀了你,再从你的鲜血里提取我需要的记忆。”
话音未落,大手骤然收紧,竟是想把凯撒直接捏死。
“凯撒!”
菲亚梅塔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嘶吼声悲怆而绝望。
但就在下一刻。
“嘀嗒——”
那是似镜花水月般虚幻而玄妙的波动,淡蓝色的光芒如同潮汐翻涌。
“嘀嗒——”
那是自远古荒芜中传出的悠远钟声,黑白的指针分隔着生死两面。
“嘀嗒——”
那是被困阻于无际囚牢的巨兽,那是被天锁拘押于炼狱的恶魔。
神光散去,一道身影静静地屹立于菲亚梅塔的身前。
他的身上既无鲜血也无尘埃,他的双手各自握持着一柄长长的法杖。
他抬起头,望向面前的血魔男子,神情既虔诚又冰冷。
“抱歉,我根本想象不到自己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