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葬光扶着墙,步履蹒跚地往海尔希的裁缝坊走着。
这次是真喝多了。
温迪那个家伙,竟然使诈。
上次跟他喝酒的时候没见他这么能喝。
葬光长出一口气,心累。
不行不行,走不动了。
她靠在墙边,缓缓地坐下,头靠着墙面,看着即将升起的太阳。
喝了多少来着?
已经数不清了,只记着酒保从迪卢克变成查尔斯,期间琴副团长还来了一次。
她嘱咐了一下自己,让自己别喝太多,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对,重要的事情,得去一趟西风骑士团的图书馆。
葬光捶着自己的头,呼出一口酒气。
关于魔神怨念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那几个挖穿了魔神封印的盗宝团被安柏跟一位游击骑士逮捕,经过询问后才骑士团才得知。
这几个盗宝团只不过是棋子,也正常,就凭他们那点本事,想要挖穿魔神的封印,基本没有可能。
大团长法尔伽这几天忙着重新封印的事情,他将城内的事务全部交给了琴。
这也就是为什么琴今晚来找自己,如今骑士团中的大部分人都忙着准备封印,只有葬光跟艾薇拉还算闲。
她闭上了眼睛,小憩一会再回去好了。
日上三竿。
“葬光...”
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葬...姐...”
是谁?
“葬光小姐!”
一声在耳旁的轻呵惊醒了葬光。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艾薇拉。
“怎么了?”
葬光打了个呵欠,双手撑着地面起身。
“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艾薇拉后退了两步,捏起了鼻子。
“本来想休息一小会的,结果不小心睡过头了。”
葬光抬起胳膊来嗅了嗅,扑鼻而来的酒味,仿佛自己在酒桶里泡了一夜。
“快,跟我回家换衣服洗澡,你像个流浪汉。”
她向葬光伸出了手,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难捱。
“哦,好。”
葬光看着艾薇拉,这小女孩确实耐看,而且越看越可爱。
开朗,乐观,阳光。
这些都是葬光所不具备的性格。
“怎么啦?”
艾薇拉注意到了葬光的视线,有些忸怩。
“没什么,昨天喝太多了,有点...”
得赶快找个借口才行。
“有点?”
艾薇拉愈发不理解葬光说的什么了。
“有点....饿了。”
葬光咬着牙,随便想了个借口搪塞了起来。
一阵微风吹过,仿佛某个神明正在嘲笑葬光的胡言乱语。
艾薇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明白了明白了,葬光小姐的日常除了喝酒就是吃东西,真令人羡慕啊。”
真失败啊,葬光小姐。
为什么不直接说她可爱呢?
说不出口,不管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一路上,葬光默默地跟在艾薇拉身后,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艾薇拉倒是没在意,宿醉过的人有这种反应实属正常。
裁缝坊。
海尔希太太正喝着杯中的茶,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看着一份设计图。
昨天艾薇拉一上午都没出门,央求着自己做一套不是给她穿的衣服。
年轻女孩的心思,很容易琢磨透。
不过给这位做这样一套衣服,倒也适合她的身份。
“妈,我回来啦!”
门外传来了艾薇拉的呼喊声,海尔希赶紧把图纸叠了起来,放到了桌子上的图纸堆中。
还得保密,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葬光小姐跟你一起回来的?”
隔着一扇门,母女二人缜密的对着暗号。
“对!”
门外,艾薇拉拿出钥匙,捅进锁眼,打开了门。
而葬光,她捋了捋自己有些乱的头发,紧紧衣领,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门后,海尔希太太依旧是那么优雅,白色的袍子,跟一条米黄色的披肩。
她正端着茶杯向葬光微笑。
“海尔希太太,早上好。”
葬光轻轻挥了挥手,对方眯着眼睛笑着答应道:
“早上好,葬光小姐,你这是在酒馆里鬼混了一夜?”
扑鼻而来的酒气,令海尔希太太皱起了眉头。
鬼混,好像有点不是那么恰当。
葬光应该是跟神混了一晚上。
“是的,遇到了一个朋友,一不小心就喝了个通宵。”
葬光硬着头皮回答着,海尔希太太的脸色可不是那么好看。
“虽然轮不到我来教育你,但还是请您注意身体,遇到朋友是好事,但把身体喝坏了可是得不偿失。”
海尔希太太喝了一口茶,摘下了眼镜,擦了一下有些发湿的眼眶。
“妈,别说了,我去带她洗澡。”
艾薇拉急忙打圆场,她双手搭在葬光的肩膀上,推着葬光往浴室走去。
“唉...去吧。”
海尔希太太的叹息声传到了葬光的耳中。
葬光回过头,有些迷茫的看着艾薇拉。
“我妈她总喜欢这样,你不用担心,毕竟相爱的人天人永隔是最无可奈何的悲剧。”
艾薇拉向葬光莞尔一笑,她的脸上毫无悲伤之意。
应该,是艾薇拉的父亲吧?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葬光不可能猜不出来。
从葬光认识艾薇拉以来,她就没有见过艾薇拉的父亲。
再加上海尔希太太的话语,这都是强有力的佐证。
“抱歉。”
葬光轻咳两声,看来以后得少喝点酒了。
至少,不要再跟那个破卖唱的怄气,她完全没有必要跟他争个高低。
她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没事啦,我可不像我妈妈那样沉湎于过去,我的未来还没来呢。”
艾薇拉揉了揉葬光的头发。
“噫,你确实该洗澡了。”
“知道了知道了....”
浴室在艾薇拉的房间里,就在衣橱旁有一扇门,推开就是一间不小的浴室。
葬光坐在浴盆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天花板。
身旁就是裹着浴巾的艾薇拉,她正举着葬光的连衣裙,脸色复杂。
一只木质的小鸭子漂在浴盆里。
葬光低下头,把那只小鸭子拿起来端详着。
做工还挺精细的,鸭子的底部还刻着一行小字。
“将来想要像温妮莎大人那样的人。”
葬光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
有些幼稚的梦想。
“喂喂喂!”
艾薇拉突然来了反应,她把连衣裙随手一扔,就要过来抢葬光手里的鸭子。
然后,脚底一滑。
噗通。
溅起了一片水花。
不大的浴盆里,两位少女身体紧贴着。
艾薇拉看着葬光,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俏脸一红。
“那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葬光并没有在意艾薇拉脸上的红晕,只是淡淡的问着。
“现在?开心的过好每一天,直到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
艾薇拉下意识地不去看葬光,并试图想着从浴盆中出去。
但两个人贴的实在是太紧了,如果葬光不动一下的话,她肯定出不去。
于是她挣扎了一下。
葬光脸色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了两眼。
“你蹭我干嘛?”
“葬光小姐!!”
艾薇拉的叫喊声甚至传到了海尔希太太的耳中。
她正伏在桌前完善着手中的设计图,听到自己女儿羞涩的叫喊后却笑了起来。
她们俩可真是..一个心性像孩子,一个长的像孩子。
艾薇拉的房间里。
葬光拉好后背的拉链,坐在床上团着袜子。
至于艾薇拉,她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坐在梳妆镜前发着呆。
难道是自己说出她幼时的梦想,刺激到她了?
葬光不理解,低头把袜子套在脚上,提到脚腕处,站起来再一提提到了大腿根,把袜带绑好。
“葬光小姐,你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艾薇拉回过了头,她看着葬光,有些紧张。
难道她就在纠结这个?
葬光回过头,系着胸前的绑带,可怜的是,她撑不起这件连衣裙,只能把绑带系紧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与你多交往一段时间。”
艾薇拉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以啊。”
葬光把头发从连衣裙中拽了出来,拿起床上的发带扎了个简单的高马尾。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自己本来就没有住的地方,歌德大酒店虽然说可以去吧,但现在瓦列里他们来了。
还没有做好与他们相见的准备。
如果艾薇拉没有提出这个请求的话,葬光大概要睡长椅吧?
“嗯?”
艾薇拉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会才一跃而起。
她转身拿起了放在梳妆镜旁的纸袋,兴致勃勃地冲到了葬光身旁,并从纸袋中掏出了一系列东西。
“这是我给你新买的茶杯,纯黑色,总感觉很适合你!”
“这是发夹,银色的头发看起来太淡了,不戴点配饰很难让人眼前一亮!”
看着一扫衰颓的艾薇拉兴致勃勃的向自己炫耀着买的东西,葬光的心情也随着她跃动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改变吧。
葬光拿起了那个茶杯,放在手里转了一圈。
下一刻,她抬头,艾薇拉抱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