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使的馈赠酒馆。
温迪正站在大厅中唱着歌,周围站着一圈顾客。
葬光坐在柜台前,头埋在臂膀中,她睡着了。
迪卢克擦着手里的杯子,时不时看两眼那位唱着歌的少年。
时间过得很慢,也很悠闲。
这也是和平的证明。
“呕。”
葬光干呕两声,抬起了头。
这是哪?
她感觉自己的胃正在疯狂抽搐着,向她抗议。
喝太多酒啦,葬光小姐。
“哦,你醒了,一共是三千摩拉。”
迪卢克把一份账单放在了葬光的面前,冷眼看着这个脸上已经压出红印的少女。
“好...嘶。”
刚拿起账单的葬光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整个身子仿佛要散架一样。
账单上写着自己喝了三十杯蒲公英酒,一共花费三千摩拉。
小钱,她不在意。
“稍等。”
葬光虚空一握,一小袋摩拉就出现了在手中。
“应该刚好三千,多了的话也不用找了。”
把钱随便扔在柜台上,葬光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脸,转头看向正在唱歌的温迪。
他什么时候来的?
完全没有印象。
“嗯,看来你跟那个酒鬼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有钱。”
迪卢克掂了掂袋子,满意地扔到了脚下的橱子里。
葬光轻哼一声,她的钱不比迪卢克少。
她可是为女皇尽忠了数百年的人,其中的赏赐不计其数。
粗略的估计一下,大概也就几千万摩拉吧。
“哦?看来可爱的小姐睡醒了。”
演出结束的温迪坐到了葬光的身旁,向迪卢克点了点头说道:
“迪卢克先生,来一杯蒲公英酒,顺便给葬光小姐来一杯苹果酿。”
但这个钱,肯定是要葬光出的。
葬光托着下巴,瞥了温迪一眼。
所以说神明的想法凡人才不懂,只要温迪表明自己的身份,别说喝酒,他就算是把果酒湖喝干也没人说他。
但他却偏偏要以人类的身份行走在大地上,为了喝酒赚钱不得不卖唱。
“怎么了葬光小姐,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温迪注意到了葬光正在看着自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没事。”
葬光扭过头,手却不老实地拽了下温迪头两侧的小辫子。
“喂喂喂,很疼的!”
温迪头往后一缩,丝毫没有作为神明的威严。
如果女皇也是这样的神明..不,没有如果。
葬光松开了手,接过了迪卢克递过来的苹果酿。
“葬光小姐,喝完这杯,我们去个地方吧?”
温迪双手放在凳面上,两腿之间,身体微微晃着。
“哦?吟游诗人的邀约,感觉没安好心啊,温迪阁下。”
葬光看着杯中的果汁,无酒精饮料,不知道发明这种饮料的人有多无趣。
人生啊,没有酒就不完美。
“那您的意思是拒绝喽?”
温迪也不恼怒,他一直都乐呵呵的。
“好啊,刚好我现在很闲。”
德曼家的小女儿还没醒。
迪亚特洛夫的妹妹还没有回来。
大团长法尔伽还没有将调查魔神怨念的任务交给自己。
甚至艾薇拉,都因为病倒而暂时缺席。
葬光答应了温迪的邀请。
“谢谢,敬晨曦酒庄,能够酿出这么好的酒。”
温迪向葬光举杯。
“敬晨曦酒庄。”
葬光拿起杯子跟温迪一碰,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花言巧语的吟游诗人。”
迪卢克依旧擦着杯子,似乎酒保的工作就是在擦杯子中不断度过的。
“哈哈,我还以为这么说迪卢克先生会给我免单呢。”
温迪一拍头,像是在演一幕喜剧。
“不用给钱了,葬光小姐给的钱还足够你喝这么几次。”
迪卢克很不喜欢跟这种油嘴滑舌的人交谈。
一旁的葬光却一愣,她明明给了刚好三千摩拉。
哦...她明白了。
原来迪卢克先生不怎么愿意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
这就是蒙德人的习惯吗?
既不伤及自己的面子,也达成了目标。
值得学习。
“那葬光小姐,我们走吧?”
温迪拿起竖琴,向在场的诸位鞠了一躬,迈着轻盈地步伐往酒馆外走去。
“再见。”
葬光向迪卢克挥手告别,在对方轻微地点了点头后,她更加确认了自己的论证很正确。
“所以,你要带我去哪?”
酒馆外,葬光看着正在伸懒腰的温迪,有些好奇这位神明会带给自己神明奇妙的东西。
“啊?去哪?我想想...大教堂前有一座巴巴托斯的雕像,我们就去那吧。”
温迪略加思索了一会,看来他所提出的东西都是突发奇想。
葬光不是很理解,想看巴巴托斯的话,她面前不就是。
“哎呀,葬光小姐,跟我来就知道了。”
温迪一把抓住了葬光的手,瞬间,一股气流托着二人往天空飞去。
“喂,你就不怕自己暴露?”
葬光稳定身形,用手压住了裙摆。
“啊?没事的,我施展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法,他们是看不见我们的。”
夜空中,少年自由自在地在风中舒展身体。
而葬光,她正摇晃着身体,试图找到一个平衡点。
没有翅膀的话,飞翔并不算容易的事情。
不一会,她就看到了那座高高的雕像,双手合拢,举过脖颈。
而温迪,他刚好落在了雕像的左手处,并向葬光招了招手。
万一被教会的修士们发现的话,肯定要受到惩罚吧?
葬光有些紧张地落在了雕像的右手上,温迪已经在手指上坐下了,细长的双腿悬在指缝间。
“看吧,葬光小姐,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他问出了一个与西风骑士团大团长法尔伽相同的问题。
葬光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城市,在夜空下更加美丽。
巨大的风车已经停歇,市民们在夜晚的街道上漫步,骑士团的成员们正奔波着。
“他们很自由。”
葬光得出了答案。
一切的快乐与幸福,都要归功于最基本的自由。
“对啊,但自由并非是由他人施舍的,而是要靠自己争取来的。”
温迪同样看着这片夜景,满是欣慰。
“如果我依旧以神明的姿态住在蒙德城,这些自由的人们就会处处为我着想,这并非是自由,而是另一种奴役。”
他从怀里拿出竖琴,轻轻地弹奏了几下。
“作为神明,我希望他们不要忘了我,但只作为温迪的话,我希望他们为自己而活。”
竖琴的声音很快传遍夜空。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为我自己而活?”
葬光的裙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银色的长发也随风摆动。
“是的,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目光,你就是你,不是别人。”
温迪转过头,墨蓝色的小辫子正亮着绿色的光。
葬光拢了拢头发,却不知如何开口。
追究这句话是对是错没有意义。
或许自己需要的正是像这样的支持。
“放心,大胆的去做。”
当年女皇也对她说过这种话,她从未让女皇失望过。
但她却亏待了自己,常年压抑情感,甚至连人性都抛弃过的自己,值得唾弃。
夜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睛,就连泪水都未能流出,就被冲散了。
“去认识新的朋友,吃从未吃过的食物,听从未听过的歌曲,踏足一片从未涉足的领域,这都是为自己而活的手段。”
温迪把竖琴收了起来,看向了雕像的脸。
雕像脸部十分的模糊,这个国家的人民已经忘记他们的神的模样,但他们依旧记着这位神明的存在。
“我明白了。”
葬光也坐到了手指上,嘴里哼出了温迪曾唱过的腔调。
“诶嘿,看来你可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恐怖。”
温迪狡黠一笑,辫子上的光芒消失了。
“传说啊,杜撰的性质比较多,你可是神明,你的传说不是比我更加虚无缥缈。”
葬光看着身下的西风骑士团总部,在一间开着窗户的办公室里,琴伏在案前写着什么。
都这个点了,还在投身事业,琴也是为了自己而活吗?
她在贯彻自己的信念,也是一种为自己而活的方式吧。
“葬光小姐,我想你应该明白蒙德人的生活方式了,可以的话,最近就去找法尔伽团长说一下吧,他会同意让你加入调查的。”
温迪看着葬光若有所思的模样,又伸了个懒腰。
“那你呢?你的子民们被这些东西所侵扰,你就没什么表示?”
葬光白了一眼温迪,把自己带到这里,不会是这位神明想把重担都扔给自己吧?
“我啊,我就唱唱歌,弹弹琴,当好一个吟游诗人就好啦,千万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唱歌,因为我喜欢,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
温迪恬不知耻地说着。
“算了,当我欠你的,法尔伽这么快就接纳我,肯定有你的一份在里面。”
葬光早就猜到了,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再强,也不能一眼看出自己的本质。
那就肯定有位知情人把这件事说了出去。
除了风神巴巴托斯之外,谁还能有这种能力。
“诶嘿,被发现了吗?”
温迪这次倒是没有装傻,很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你,接纳了无家可归的我。”
葬光向他伸出了拳头。
“哎呀,让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温迪也伸出拳头,两人轻轻一碰。
夜还长的很。
两人相视一笑。
正在擦杯子的迪卢克突然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