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治亚州是美利坚的南方诸州之一,作为南北战争中南方邦联的最初成员,这里对其他种族和外来移民的歧视似乎是天经地义的——然而讽刺的是,这里原本是美洲原住民印第安人的聚居地,所谓的“本地人”,也只不过是通过杀戮和抢劫来得到土地的强盗而已。
在这个地方,如果你是黑人、犹太人或者印第安人,最好在大街上把自己的皮肤挡起来,回家以后紧闭门窗,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飞来横祸。
1915年,佐治亚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惨剧。
在监狱的两年时间里,弗兰克不断地上诉并希望减刑,当时的佐治亚州州长斯莱顿在阅读了大量文件并参观了铅笔工厂后决定为他减刑,考虑到各方面的阻力,斯莱顿仅仅将弗兰克的刑罚改为终身监禁。
但即便如此,这一决定还是引来了佐治亚当地人的不满,一大批暴民冲到了州长官邸,甚至扬言要袭击斯莱顿,斯莱顿不得不调动国民警卫队保护自己,并在任期结束后远离了佐治亚。
弗兰克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1915年8月,二十五个人冲进监狱,把他从牢房里绑了出来,第二天一早,弗兰克被吊死在了一棵橡树。
在他死后三个月,一群人在亚特兰大的一座石山上聚会,于1871年被格兰特总统定为非法组织的3k党宣布重生,这个穿着纯白袍子却染满血污的极端组织,不仅在过去杀害了无数无辜的普通人,也将在未来把他们偏执而疯狂的世界观贯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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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和保罗抵达亚特兰大是在十月的第三天,由于吉姆克劳法的限制,他们俩在火车到站以后不得不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即使保罗的皮肤看上去并没有那么黑,比起黑人,他的肤色更像是拉丁裔。
即使如此,保罗在前往旅馆的路上还是被不少比他矮了半个到一个头的白人挑衅,内容无非是“黑鬼”“滚出去”之类的词,在约翰的视角看来,保罗对此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只是昂着头,继续阔步走着,不受一点干扰。
南北战争在名义上废除了奴隶制,但半个世纪以来,曾经的蓄奴州对黑人的歧视仍在继续,《吉姆·克劳法》就是这种歧视的一个缩影。
《吉姆·克劳法》指的不是某个特殊的法律,而是一系列法律的泛称。这些法律的内容主要是将有色人种与白人隔离开,经过了南方各州长时间的立法以后,已经渗透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立法者们在嘴上号称这些法律“隔离但平等”,并在最高法院被解释为不违反宪法保障的“同等保护权”,可一旦落实到现实生活中,所谓的“平等”就成了一个空洞的屁话。
约翰本以为这一年马丁·路德·金还不到一岁大,对于黑人和有色人种的歧视应该仍然严重,但当他真的来到亚特兰大,那才是小刀喇屁股——开了大眼了,他从来没想过,种族隔离能被贯彻得如此彻底,或者说,如此恐怖。
在亚特兰大,一切的公共场合里的白人和黑人都是被隔开的。当约翰为了方便谈话,在入住的旅馆选择了一间离保罗比较近的房间时,旅馆老板就以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随即向他解释道:
“先生,那个房间可离黑鬼们太近了,你要住在那里,我怕你睡觉时都能闻见他们身上的臭味。”
而在他面前,两个黑人旅客正提着箱子往楼上搬去,但他仍然毫不避讳地继续说着:
“一般来说,我们对所有人的收费都是一视同仁的——不过如果你一定要住那里,我可以给你的房费打九折。”
还有这种好事?约翰心知有讲价的机会了,于是比出一个“七”的手势。
“七折。”
“七折太夸张了,先生。”老板面露难色,“我们这里可是亚特兰大最良心的旅馆,每隔两天就换一床被子,还会把黑鬼们的分开来洗——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其他的那些旅馆呀,他们表面上说着遵纪守法,背地里为了省人工,可都是把东西混在一起洗的呀!”
约翰皱了皱眉:“我很喜欢你的敬业,但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好,就八折!”约翰生怕老板反悔,一巴掌把房费拍在了柜台上。
当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他打算叫保罗一起出去吃顿饭时,才明白白天旅馆老板所说的要将黑人的被子和白人的分开洗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大街上每一家餐馆都表明了自己是为哪一个人种服务的,为白人服务的餐馆和约翰在纽约见到的相差不大,但为有色人种服务的餐馆光是从外面看上去就让人提不起走进去的兴致。
不仅是吃饭,就连在大街上散步,约翰和保罗也要隔着十几米远,这期间他没有任何的机会和保罗说话,以至于他必须得等到夜深人静后,旅馆的走廊里没有一点动静了,才能踮着脚尖偷溜出来,跑进保罗的房间里面。
更令他惊讶的是,保罗的房间里连电灯都没有,这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必须得点着蜡烛,蜷缩在像是给儿童配备的桌椅上写字。
“你不难受吗?”约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