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匙出现在眼前了,非常不合时宜地,被状况外的人带到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对于他们而言无法溯源探究的古老轶事,于特雷西斯那样长寿久远的萨卡兹而言,可能只是尘封在记忆角落的亲历,他们搞不懂,不代表别人也不能。
莫斯提马可是始终牢记着枢机的“忠告”,绝不能让黑锁白匙落回到最可能发挥它最大潜力的人手中。
视线从伊斯和白匙上收回来的莫斯提马看向正对面的特雷西斯,正好也对上同样打量过白匙的特雷西斯,他们四目相对——
“跑。”
一旁的苦难陈述者还没能彻底拿捏住形式,就听见莫斯提马那与以往略显不同的急促声音,而莫斯提马本人,也随着这一声,一个箭步冲到伊斯身边一把夺去了白匙。
莫斯提马没有减速直接冲到了公路上,正背对着所有人的她手腕一转,黑白交错,光火一闪。
刹那间,整座大桥活了起来,城市的血液开始飞速在桥梁脉搏中涌动,早晨稀疏的车流忽得有如延迟摄影般,车体上斑驳的晨光拉长虚化成一道道金属流体,而飞身跃入金属和光的长河的莫斯提马也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从时光虚幻中回过神来的三人面面相觑。
完全状况之外的伊斯显然不理解,苦难陈述者也没打算和这个从昨晚开始就带着白匙在街上游荡的面具人多解释,莫斯提马已经决定了行动方针,她按照预案来就好。
瞥了一眼下方的河面,苦难陈述者警惕地最后看了一眼萨卡兹男人,随后一把翻过围栏落在了河上驳船顶,逃离了是非之地。
“果然白色的匙才是关键,纵使黑色的锁中拘押着狼龙,没有钥匙,毁掉它也是徒劳。”
“哎呀,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慧眼啊,特雷西斯先生。”
西装笔挺,手撑在仪表盘上的伊斯肯定了特雷西斯的观点,虽然只是一眼,但这个男人的洞察力依就敏锐得叫人胆寒。
“不过我比较好奇,你怎么突然就找上了莫斯提马。
我记得你来这座城市也快三年了,明明在过去她也带着黑锁白匙出现过,为何就这次让你发现了,我昨晚特意避开你躲到店里看来也是无用功了。”
“她身上有万圣节的味道。”
“我们身上也有,今天不正是1096年11月2日?”
“我可没在说那么浅显的话题……
另一个理由你也清楚——昨晚她是因何将白匙交给你的,恐怕是,她不久前才拜见过大神。”
“……店里没关系吗,刚才她让我们傻站了三十分钟吧?”
“今天歇业,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换掉这身衣服而已。”
特雷西斯理了理被晨风吹得发乱的头发,不疾不徐地走向下到堤岸的匝道。
“看来不会到此为止了,那就请你自求多福吧,莫斯提马。”
这位可不是“主观缓时”就能把弄的花架子,刚刚施法时,莫斯提马恐怕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现在应该在绞尽脑汁了。
不过,这和伊斯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白匙送到,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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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突然?”
摆脱了法术和特雷西斯的“苦难陈述者”联络上了先一步跑路的莫斯提马。
“欸,法术已经解除了,我都没注意到。”通话那头传来了某人似乎依然从容不迫的声音,“苦难陈述者,你没往我这边赶来吧?”
“我*拉特兰粗口*有名字,叫菲亚梅塔很难吗?”
经历了昨夜监视白匙、傻站吹风半小时两次放置play后,菲亚梅塔显然有些小情绪。
“啊,对了,你叫菲亚梅塔。”
“……我没有,我还没那么蠢。
你特意连我也限制住,我怎么可能主动暴露你的位置,但是接下来怎么办,需要我引开那男人吗?”
“嗯~我该说实际上我没有那个意思么。”
“哈?”
“如果可以,我当然不会让我亲爱的朋友像是拉特兰殿堂那些顽固不塌的石柱杵着吹半个小时风,实际上,第一次施法我就只是奔着那个人去的,但是很遗憾地失败了。”
失败?这个词不稀奇,莫斯提马也经常有翻车的时候,但是,黑锁白匙的力量失败了,这是、这是菲亚梅塔第二次见识到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凑巧又令人不安的是,第一次就是最近的事。
莫斯提马第一次说黑锁白匙失败了后,向菲亚梅塔展示了那可以说是开膛破肚的伤势,更巧的是,那元凶据莫斯提马所说是——万圣节?
“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这么突然,不怕对方还跟着你?我可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你真当我傻吗?!”
菲亚梅塔二话不说,直接抄起家伙,一边上膛一边朝着监视用定位里莫斯提马的位置赶去。
“唉,尽快吧,既然你要来,那说不定我们两个人还有机会。”
本来只是担忧的菲亚梅塔听到莫斯提马不再辩解的坦言,不安彻底敲定。
莫斯提马使用了不止一次法术,出力不大,只针对个人的法术没有成功,这已经是很罕见的了,而听起来,第二次乃至更多次更大规模更具威力的法术,效果也依然不理想,甚至,可能同样不起效。
从莫斯提马唆使菲亚梅塔分头行动和放弃辩解来看,实际情况恐怕是后者,她肯定自己摆脱不了特雷西斯,本来被法术限制在原地的菲亚梅塔才是安全的那个。
可特雷西斯却相当配合地停在原地,虽然不清楚他是出于萨卡兹的傲慢亦或是什么别的原因而为之,但这样反而更显得棘手。这是场猫鼠游戏,而猫总是喜欢彻底玩弄猎物才罢休。
“以防万一,我先确认一下。
赫尔加尔姆,就是黑锁里的那个东西吗?”
“你觉得放弃黑锁白匙也是一种选择?”
“我不是萨科塔。”
“……赫尔加尔姆(helgarmr),冥界猎犬,它确实承认过这些名号。
不过,它更喜欢人类叫它‘狱门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