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大地上,有着名为魔法少女的存在。像这样的存在必定是强大而美丽的吧?她们穿着可爱的衣服,使用着绚丽的魔法,与邪恶与丑陋的敌人战斗着。
只要向【它】许下珍贵的愿望,缔结契约,就能创造奇迹。
奇迹……多么奢望的词。在奇迹面前命运也得低下它高贵的头颅 ,俯首称臣。
它没有嘴巴,以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发出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虽然看上去很像一只兔子,但显然不是地球上的物种。
被它猩红的眼睛看着的时候,我不寒而栗。
“我的名字是【丘比】,按照你的认识,可以把我当成外星人。”
“我的使命是在地球上寻找合适的人,与她们签订契约,帮助她们实现愿望并成为魔法少女。”
“那么,绝悟缘,你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呢?”
丘比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我。
我能感觉到有一个像护罩一样东西笼罩着我,世界的恶意在外面疯狂地冲击着。如果把我所看到的具现出来,那就是千万条扭曲的黑色触手不断地拍打着薄薄的光幕。
那道光幕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想起一个人。
“丘比,是彩羽姐向你许愿的吧?”
“是。”
“她的愿望是什么?”
“关于这一点很抱歉,我不能透露魔法少女所许下的愿望。”
“彩羽姐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环彩羽需要和【魔女】战斗,这是一件危险的工作,如果你也成为魔法少女的话说不定可以帮到她呢。”
“【魔女】是什么?”
“是与魔法少女相对的邪恶存在,这个世界上很多灾难都与她们有关。”
隐约间我好像抓住了什么 ,但大脑一阵刺痛打断了我的思路,倒让我想起另一件事。
“说起来虽然我并不知道彩羽姐许了什么愿,但肯定有希望我痊愈的内容吧——你不是没有做到吗?”
“……”丘比从窗台上跳到了桌子上,甩了下小脑袋。
“我已经完成了环彩羽的愿望,让你保持活着的状态,至少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条件下你可以正常的死亡。”
“关于仍留存于你身上的病痛我们暂时无法解释,但也有办法解决——不过那就超出环彩羽的愿望范围了。”
“人类总是用主观的眼光审视他人,这样的毛病看来很难更改呢。”
“……”我倒在床上,扭头看向窗外。
冬天已经到了,虽然还没有下雪,但天空一直阴沉沉的。
“我要考虑一下。”
寥廓的苍穹里没有星辰与飞鸟,广袤的大地上也没有青叶与鲜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候,第一朵雪花从世间诞生了,只是不知将飘荡于何处……
魔法少女和魔女对我来说并不是不可接受的事实,但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让人措不及防。
我只是希望彩羽姐能对命运释怀,可她却选择了反抗命运,这是我无法想象的勇气。可是代价真的只是对抗什么魔女吗?
如果对抗命运是如此轻易的事,那这些年来的我还有对彩羽姐说的那些话不就是笑话吗?
“真是让人搞不懂啊……”
虽然我还在别扭地苦恼着,但奇迹的发生对不知真相的三人组来说可是天大的惊喜。
“姐姐,听我说,我说不定能出院了呢!”忧高兴地抱住了彩羽姐。
“真是个奇迹呢!”
音梦的腿和灯花的病也有了好转迹象,连我也看起来健康多了,整个房间里洋溢着幸福的气氛。
但是,知道真相的人虽然仍在享受着幸福,但不由得对笼罩在未来的阴影感到忧虑。
彩羽姐注意到我的目光,对我微微一笑:“小缘也会慢慢好起来的呢。”
“听说是医院里的新开发的药物启了作用,这种事可真是奇怪啊。”灯花晃动着小腿,“这是千钧一发啊。”
灯花的行为也感染了我,下意识地摆动起了小腿,我扭头静静看着窗外,突然发现那束风信子变得光秃秃的。
被风打折了吗?
意外发生了,因为用力过猛的关系,脚上的拖鞋严格地遵守了惯性定律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正中灯花的脸。
“缘!”被砸到在床的灯花一个飞扑就向我冲来。
“等等,你听我解释!”
我很快被灯花压倒在地,被小拳头不疼不痒地捶打着,虽然还是没有反抗的余地就是了。
“总有一天,灯花,我们之间会攻守易形的!”我不禁流下“耻辱”的泪水。
“哼哼,那种事你还要等一百年,不,一万年呢!”
“那种事就在现在!”趁灯花不注意,我解封的双手快速欺进她的腰侧,“看招……啊咧?”
灯花趾高气扬地看着我以宣示她不怕挠痒痒的事实。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不惧怕如此可怕的攻击。
“哈哈哈哈……求求你……哈哈哈……停下来……”然后很快就被反制了。
看着我们,彩羽姐也大声地笑出声来。
这下大家都停下来了,得到喘息机会的我也喘着粗气看着她。
“欸?大家都怎么了?”
“因为,好久没见到姐姐这么开心的笑呢。”忧将小脑袋靠在彩羽姐胸前,“太好了……”
“大家,现在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就算让我现在死去也没什么遗憾了。”
“忧,不可以这么说!”
“对不起姐姐。”忧往彩羽姐胸前蹭了一下,就像小狗狗一样。
“我说,你什么时候从我身上下来啊。”
“啊哈?犯错的人还真是有够理直气壮呢?”
“等等……不要……哈哈哈……”
不过呢,现在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这一点,我也是完全赞同呢。
先把那些烦恼放在一边,现在就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吧。
虽然还是动不了就是了,可恶。
我在很早之前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事到如今要捡起来也实在是太为难人了。和灯花她们一起度过的世界总是过得很快,仿佛一天二十四小时也不够用。
命运已经无法逼迫我了,但我还是察觉到了它的不甘心,由此而生的紧迫感更甚以往。
回过神来时,大家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不幸的是旁边挨着的是灯花。
窗户已经关上了,外面传来风声的怒吼。房间外面是暴躁的,房子里面是宁静的;被子外面是冰冷的,被子里面是温暖的。
在狂风暴雨中有一处安眠之地,真的很让人安心啊。
……
虽然昨晚梦到章鱼时就有所预料,但早上时发现自己和灯花抱在一起时还是有些惊讶。
试着挣扎一下后就放弃了,我只好打量着灯花的睡颜:在不吵闹的时候可以说是一个可爱的孩子,恬静的睡脸、压的有点卷卷的亚麻色头发,还有长长的睫毛……
温热的呼吸扑打在我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再睡一会儿吧?
这样想着的我又闭上了眼睛,可灯花的睡颜在脑海中却越来越清晰,这叫人怎么睡啊。
再次醒来的时候,彩羽姐已经走了。
“去干什么了呢?”
“姐姐要去学校啊。”忧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你这家伙真能睡啊,你是猪吗?”
“一大早就这么尖酸刻薄啊,灯花。”
双手抱胸的灯花哼了一声,摆出不想理我的姿态。她的脸上还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告别之后,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丘比。
“看来你很着急呢。”
“人类对我抱有戒备是常有的事呢,可是我只是在执行自己的任务罢了。”
我不置可否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白色生物。
“果然,让你看看环彩羽的战斗,才能让你下定决心呢。”
“你不信任我是当然的,但是你信任着环彩羽,并且通过环彩羽你可能去相信一个陌生人,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物种呢。”
“你们的信任与不信任毫无缘由,感性往往压过理性,不得不说是没有效率且错误率极大的做法。”
“丘比没有感情吗?”
“感情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疾病而已啊。”
“你们?也就是说不止一个丘比是吗?”
“是的,我的同胞们也在世界各地活跃着,引导着魔法少女的出现。”
虽然我仍对丘比抱有怀疑的心情,但迫切地想要知道彩羽姐现状的这一点也是事实。
“彩羽姐现在在哪?”
丘比仍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它的语气也没有任何波动。在它那远比我还要深邃的红瞳里,我仿佛看到了向恶魔祈愿的人类。
“天台。”
顺着楼梯奔跑的时候,丘比也在护栏上灵活地奔跑着。
“环彩羽也是在天台向我许下愿望的,她那时也像你一样气喘吁吁地往上跑。”
是的,那一天我的印象非常深刻,眼睁睁地看着彩羽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的身体仍然孱弱,进入魔女结界时要注意安全哦。”真是不怀好意的提醒啊。
很快我就在天台那个小铁门上看到了奇怪的标志——那像是一大堆难看的颜料组成的恶心抽象画,给人疯狂与绝望。
触碰到它的那一刻,来自地狱的冰冷袭击了我,还有那熟悉的……恶意。
“咔哒。”
门后面不是天台,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扭曲的绿色树木,漆黑的天空,空间里无时无刻都在回荡着可怕的笑声。
在远处,一个有着奇怪的灰色触手 ,头部像个钉子一样的怪物正在和穿着白色斗篷的人影战斗……
“这就是……魔女?”彩羽姐就是和这样的怪物战斗吗?
从彩羽姐手上不断发出一道道粉色的激光打在魔女身上,让后者变得越来越疯狂。
我不由得地跪倒在地,无论我之前如何想象,也无法企及现实的残酷。一个很早就预料到的事实就是——
不是命运放过了我们,而是彩羽姐替我们承担了命运。而这正是我无论如何也想要避免的啊!
彩羽姐的战斗很快结束了,但她还是受了一点伤,魔女连同结界一起消失,化为一颗漆黑的种子。
即使如此,现实的天空也只是阴沉沉的。狂风在天台上肆虐着,让那道人影是如此的渺小。
到头来,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