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总是带着悲伤和哀悼,挽钟已然敲响,那么命运必将不期而至。
捶打、内脏暴击、火烧、枪击,遭受一连串攻击后,遍体鳞伤的渴血兽连活动都非常迟钝了。
尽管渴血兽的身躯还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高温和恶臭,但对于久经考验的猎人而言,这些不适仅仅能令两人将面巾绑得更紧实一些的程度罢了。
当着阿尔弗雷德的面,夙夜不太想要使用薪火的力量,因为他感觉这份力量似乎不属于亚楠,起码跟这里推崇的血的力量格格不入。阿尔弗雷德是一个好人,他可不希望自己因为异端之类的原因跟对方干起来。
阿尔弗雷德将教会石锤放在地上,脚踩石锤固定拔出插在石锤中的长剑。
干掉渴血兽应该能得到大量血之回响,弥补夙夜的投资,他可不打算让出这个人头。
看到阿尔弗雷德抽出长剑打算上前,夙夜立刻出声阻止他。
“阿尔弗雷德,下面就交给我吧。这将是我获取圣杯的考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阿尔弗雷德没有道理不支持,他点点头放下了长剑,向后退开示意对方上前。
他人的使命,阿尔弗雷德不会,也不能代替。
夙夜握紧螺纹手杖,当他走到渴血兽的身前时,对方的手刚抬起就被夙夜一脚踩住了手掌。肌肉被火焰烤焦,渴血兽的力气大减,已然没有办法挣脱夙夜的脚掌。
夙夜沉默着低头看向渴血兽,这头曾令他不得不调头就走的怪物,如今只能匍匐在地上,仰着头望向自己。它的目光依旧满溢着兽|性,喘息间发出类人的咳嗽和动物的呼噜声,可对他人已经构不成威胁。
渴血兽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用化作两个空洞的眼眶望着夙夜,一根坚硬的手杖钉在了它的头顶,伴随着夙夜对螺纹手杖顶端的无声重击,尖锐的杖尖顷刻间没入了它的头顶,并透过下巴钉入地面。
顽强挣扎到最后一刻的渴血兽被击穿了脑袋后,终于在属于它的教堂内获得最后的安宁。
夙夜和阿尔弗雷德两人站在连部分骨头都被烧得焦黑的渴血兽身前,沉默了良久。
“我以为这是一场硬仗。”
阿尔弗雷德略带无趣地说着,并将拔出的长剑重新插回石锤当中,背到自己的背上。
想象之中,这应该是与志向相同的战友并肩对抗强敌的战斗。对于一个渴望战斗的猛|男而言,这场战斗一点也不令人热血沸腾。
也许这是阿尔弗雷德成为猎人以来最为无趣的狩猎,除了一开始稍微刺|激了一点,后来就只是丢了几个燃烧瓶,然后不停得射击,怪兽就已经半死不活了,与他预想中的激战截然不同。
猎人们彼此配合才能成功狩猎的强大怪物,终究敌不过人心的计算。
芬芳的血鸡尾酒是对付怪兽的利器,哪怕自己不喝也应该准备一些,阿尔弗雷德心想今后说不定会用得上。
“我们没人受伤,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夙夜不追求死里逃生的惊险,也不喜欢历尽艰辛的胜利,能简单一些干掉敌人,他会更高兴。
当然,如果无法回避,他也不排斥惊险刺|激的冒险,亦乐在其中。
跟阿尔弗雷德闲谈中,夙夜掏出一块羊皮纸,小心得擦拭着螺纹手杖纹路内的血迹。他必须非常小心,以免被无处不在的棱边割伤。但不保养不行,要是血液渗入缝隙中凝固会导致变形时出问题。
“好吧,你说得对,胜利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你要找的圣杯吗?”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对准了教堂最深处的石台,之前渴血兽就是趴在这张石台前,而石台的上方摆着一个款式十分经典的金色圣杯,就算是之前的战斗也没有对它造成损坏。
“不好说,毕竟我没见过圣杯,所以需要拿回去给人看过才能确定。”
丢下擦完血的羊皮纸,夙夜走向石台,观察一下没有机关后,将圣杯取了下来。
一拿到手里,夙夜的脸上就露出了古怪的色彩。
杯子的分量比预想中要轻很多,看样子不是纯金打造的圣杯,多半是铜的。
亏他还以为即便不是圣杯,拿回去当装饰品也不错。
可是,这么一来,夙夜就感觉手中的圣杯十分跌价,一股浓浓的廉价品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过,他也明白由于时代的问题,年代越早的产物自然越朴素,西方教会膜拜的圣子耶稣的圣杯要是真得存在,十有八|九是一个简陋的木杯。
虽说亚楠所处的时代不算古老,处于西方科学萌芽的维多利亚时代后期,工艺水平理论上不差,做一个纯金的圣杯绰绰有余。
问题是亚楠一个穷乡僻壤之地,要不是莫名其妙弄出了血疗小小得火了一把,估摸着都没几个人听过这个地方。
从亚楠的信仰变成治愈教会还没有人找麻烦这一点就能看出,外界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边。要是出名的话,就冲他们敢把红衣主教们进行审判,早就被外界的教会信徒群起而攻之。
推崇鲜血、食用血酒,这样的所作所为即便是在维多利亚时代,也会被当做吸血鬼送上火刑架。
“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是说没找对吗?把水倒进去也没有变成奇怪的液体……算了,不管怎么样,起码我的目标达成了。”
即使夙夜捧着圣杯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还是想不到为什么格曼让他来找圣杯,他也没发现这个东西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只不过是拜伦维斯的学者从苏美鲁古墓遗迹中挖掘出来的仪式圣杯,多少有些收藏价值,但除此以外也没别的用处了。也许学者会喜欢这种东西,可在我看来并没有多大用处。”
阿尔弗雷德一眼就认出了石台上的苏美鲁圣杯,有些意外事到如今还有人对它感兴趣。
这种东西在亚楠并不多,治愈教会对圣杯并不像旧教会那般崇拜,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仪式用品罢了。
如果材质是纯金的肯定能值不少钱,但很可惜它不是,否则也不至于被遗弃在旧亚楠的教堂里。
花费了几天时间,总算完成了旧亚楠的探索,并在最深处的教堂内得到了苏美鲁圣杯。夙夜没有在停留,与阿尔弗雷德快速告别之后,他立刻原地返回猎人梦境。
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得想要知道浪费了自己不少时间的圣杯到底有什么用。
希望它的唯一用处不是让格曼的脑袋肿起一块大包。
湿气沉沉泛着微凉的空气近似往人的脸上盖上一层薄纱,远处猎人工坊的壁灯从窗户透着温暖的光芒,脚下冰冷的石板一直通向前方熟睡的人偶。
人偶双手交叠于膝,靠坐在弯曲向上的阶梯旁,静静得睡着了。
见此,夙夜小跑的步伐不禁下意识得放缓了下来,小心得控制着落脚的声音,慢慢走向熟睡的人偶小姐。
过去,总是她在自己进入猎人梦境的第一时间,发出温柔的问候。端丽的姿态一如既往,温声细语的抚慰夙夜的心灵,仿佛永远不会疲惫。
可她今天却在夙夜进入猎人梦境时睡着了,一如他最初来到猎人梦境前一样,好似变回了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偶。
“人偶小姐,你还好吗?”
夙夜小声地试探着。
“呵!”
被夙夜的声音惊醒,人偶瞬间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将头缓缓抬起。
“啊,欢迎回来,善良的猎人。”
看到面前的身影,人偶松了一口气,慢慢起身恢复以往的端丽姿态。
“我肯定是睡着了……”
今天的人偶的话语似乎变多了,她以往可不会说明自己的情况。
“真得没事吗?累了的话,就请好好休息吧。”
人偶也会累吗?
不知道。
但夙夜一直将人偶小姐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对待,如果她需要休息,那么夙夜绝不会打扰。
人偶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一如既往。
“亲爱的猎人,格曼正在里面等你。”
不想说,还是单纯得连她也不清楚,夙夜没有再追问。
好消息是格曼正在猎人工坊内,这位神出鬼没的轮椅老人,总算不需要夙夜等他了。
难道他知道自己得到了圣杯?
不得不让夙夜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中。
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这样的事实令人打心底里感觉不舒服。
“格曼先生,我取回圣杯了。在旧亚楠最深处的教堂里找到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圣杯。”
夙夜拎着圣杯走进猎人工坊,就看到格曼坐在壁炉前烤火,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身旁还摆着一壶不知是不是人偶小姐泡的茶。
随手将圣杯放在桌上,夙夜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当然用的是另外的杯子。
“苏美鲁圣杯,一切的开始,很久不曾见过了。没想到,你竟然真得拿到了。”
看着夙夜自顾自给自己倒茶喝,还十分不客气得喝掉了大半壶茶,格曼倒也不生气,只是努力睁开模糊的双眼,盯着桌上的圣杯。
“咕嘟咕嘟”牛饮了几杯茶水,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变得非常舒服,夙夜在猎人工坊内扫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自己可以坐下的地方。
反正在梦里,夙夜没那么讲究,从墙角搬来一堆书垒在一起,便当做自己的椅子坐了下去。
“老先生,我在路上观察了很久,怎么也没发现这个圣杯有什么异常。你要我找到这个圣杯,究竟是为了什么?”
夙夜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直截了当得向格曼问道。
他可不是工具人,没有理由被人驱使得到处跑。若不是格曼之前的指引还有些作用,夙夜才不会花那么多时间找一个不知所谓的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