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以坚固的岩石制成的教会石锤携带万钧之力,重重得砸在渴血兽的腿弯,压着它的膝盖一起撞上地面,将教堂的地板都震得一抖时,渴血兽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
渴血兽被教会石锤砸中的膝盖已经明显变形了,这份痛楚刻骨铭心,令它从痛饮血酒的美梦里清醒过来。
可是,不等渴血兽发起反击,早已在它身后蓄力等待的夙夜,右掌呈刀状直插渴血兽的后腰,用力捏住它的腰子奋力一抽,渴血兽又一次软倒在地。
时隔已久的内脏暴击,对付大型野兽的绝活,又一次在夙夜的手中重现。
自从习惯了对付兽化者后,夙夜已经很少需要用到内脏暴击这类的秘技,螺纹手杖足以击倒敌人。
再次面对类似神职者野兽的渴血兽,夙夜掏出了珍藏已久的绝招。
渴血兽倒下了,夙夜顺势把手抽了出来,可这一回他的手意外得干净,以往施展这一招后,喷溅出来的血甚至多到能够将他上半身都染红。
啊,对了!
夙夜想到了,渴血兽长期内治愈教会抽血,它体内的血恐怕远不及一般的兽化者,内脏暴击自然失去了那惊人的特效。
大意了。
他不应该使用内脏暴击,而是趁机将薪火灌注到渴血兽的体内引爆。
不过,反思只能留在战斗结束之后,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集中全部的精神应对渴血兽的反扑。
“后退,使用燃烧瓶。别保留,全部扔出去!”
夙夜一看内脏暴击失利,来不及懊悔,立刻提醒阿尔弗雷德向后退,按照原定的计划使用燃烧瓶削弱敌人。
内脏暴击是猎人的绝技,阿尔弗雷德同样看出这一击的怪异,得到提醒后第一时间向后翻滚闪避。
仅仅眨眼的功夫,渴血兽就恢复过来,整个身子徒然扭动,像是陀螺一样转了一圈,尖利的爪子撕开空气,发出一道刺耳的破风声。
若是他们没有及时退开,这一招就会将两人开膛破肚。
“连挨了两下还这么凶,真见鬼!”
夙夜将螺纹手杖别在腰间,飞快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差点他就要报销了。
他甚至感觉迎面袭来的气流割得腰间阵阵刺痛,就像是被刀片在皮肤上轻轻刮过一样。
再次后退几步,夙夜打开挎包,一手一瓶燃烧瓶,照着渴血兽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大概是之前尝到了血酒的甜头的缘故,渴血兽恐怕以为夙夜和阿尔弗雷德扔出的瓶子仍是血酒,竟然连躲都没躲一下,直愣愣得盯着飞来的燃烧瓶。
随后,渴血兽再次吃了单纯的亏。
它不会真以为瓶子里装的都是血鸡尾酒吧?
转眼的功夫,夙夜和阿尔弗雷德丢出的燃烧瓶就砸到了渴血兽的脑袋上。
对于渴血兽来说,瓶子的撞击简直不值一提,连让它疼一下都做不到。
然而,令它没想到的是瓶子碎裂之后,流出的并不是甘甜的血酒,而是燃烧的油料。
“轰!”
两瓶燃烧瓶一起砸在渴血兽的头上,大量燃烧的油料当头淋下,瞬间就将渴血兽身上的毛发点燃,将它化作一根巨大的火炬。
饶是渴血兽皮粗肉厚毛发长,也顶不住熊熊大火的持续灼烧,当即在地上翻滚着哀嚎连连。
夙夜和阿尔弗雷德见此没有一点同情,连忙将剩下的燃烧瓶也投了过去。
四瓶燃烧瓶的燃料混合在一起,火焰威势暴涨,一下子窜得老高,滚滚热浪|逼得夙夜不得不后退几步,以免受到热浪灼伤。连在不远处的夙夜都感到阵阵热浪灼烤得呼吸道难受,就更别提被火焰包裹的渴血兽了。
只见渴血兽疯狂得拍打着身上的焰火,可是燃料没有烧尽之前,火焰哪里是手掌的拍打可以熄灭的,即使它的手掌比常人大几倍也一样。
徒劳得拍打了几下,渴血兽终于意识到想要熄灭火焰是不太可能了。
于是,渴血兽怒了,顶着火焰就要冲向夙夜两人。
燃烧瓶什么都好,威力大范围广持续久,杀兽化者很好使,唯一的坏处就是对付大体型的怪物,一时半会烧不死,反而像是给对方加了层【火盾护身】。
火焰未熄,夙夜两人只能暂避锋芒。
渴血兽怒吼着,咆哮着,犹如暴怒的恶魔,浑身烈火便是它愤怒的显化。
不过,夙夜和阿尔弗雷德一开始的策略取得了出色的效果,渴血兽正准备冲向两人将他们撕碎吞噬,却踉跄得爬行了几下,根本就跑不起来。
它的腿被砸断了,就像面条一样软趴趴得拖在身后。即使不影响生命,短时间内它恐怕也无法习惯用双手爬行的行动方式。
哪怕渴血兽无比暴怒,恨不得以最快速度扑倒夙夜两人,可它的大腿断了一条缺少爆发力,单靠手臂爬行已经无法触及两人的身影。
阿尔弗雷德的燃烧瓶已经用完了,他重新拿起自己的武器,那把一米多长,立在地面几乎到夙夜胸膛的位置的步枪。考虑到不需要跟渴血兽近战,阿尔弗雷德没有拔出背上的教会石锤,双手持枪不仅射击的精准和稳定性大大提供,还更方便闪避。
基本不需瞄准的时间,阿尔弗雷德端起步枪对着渴血兽的脑袋就是一枪。
与夙夜想象的不同,那把步枪射出的并不是一发子弹,而是类似霰|弹|枪的散弹,小范围且密集的子弹结结实实得命中了渴血兽的大脸。
渴血兽的脑袋本就被火焰灼烧焦黑一片,不断得溢出粘稠的血浆,血浆在脸上流淌,不等落地就被烤干凝固,变成一块块黝黑的块状物站在脸上,导致渴血兽的脸变成黑乎乎的碳石一样,完全看不出五官的痕迹。
此刻,再遭弹雨洗脸,结痂的脸部瞬间变得布满坑坑洼洼,密集的坑洞都像是莲蓬一样令人毛骨悚然。血痂崩裂,一条条裂痕之下血水止不住得流淌,就连那两颗被烧坏的眼珠,也在弹雨扬起的血雾中爆裂开来。
不必多说,这又是一次对渴血兽的有效打击。
虽然兽化者不多依靠生前的器官,但眼睛、鼻子等五官仍然是捕猎的重要感官。当它拖着沉重的身躯爬到阿尔弗雷德的位置,阿尔弗雷德早已轻松躲开,瞎了眼的渴血兽只能对着空无一物的位置无能狂怒。
然而,别看现在渴血兽伤痕累累,浑身上下惨不忍睹,换了常人早已毙命了不知多少轮,但它的生命力依旧顽强,没有濒临死亡的意思。
“嘭!嘭!嘭!”
夙夜和阿尔弗雷德一左一右,接连朝目不视物的渴血兽射击,加持了骨髓灰的水银子弹对它造成了难以愈合得伤痛。
尽管夙夜的射击间隔和声势都远不如阿尔弗雷德,但他发现自己造成的伤害竟然还超过了对方。骨髓灰不愧是猎杀的神器,只需要一点点骨髓灰就能让水银子弹的威力上升一个大台阶达成质的变化。
阿尔弗雷德的步枪打在渴血兽的身上,当场就会呈现一块大约面盆大的蜂窝状的伤痕,但子弹嵌入的体表大概只有两三里面,很快就被肌肉挤出来了。而夙夜增添骨髓灰的子弹,一枪基本能够打穿胳膊,打中躯干重创内脏,每一枪都能看到渴血兽出现肉眼可见的挫顿感。
可惜,骨髓灰这东西制作方式大有问题,就连夙夜手头也不多,在来之前就全部加入水银子弹当中了,否则他也不介意给些阿尔弗雷德。
夙夜双手握枪,聚精会神得瞄着,趁着渴血兽的注意被阿尔弗雷德吸引,他有充分的时间进行瞄准。
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想要连续打中一个地方也不轻松,好在夙夜的运气不错。
“呯,呯,呯……”
枪声响起的时间超过十秒,但夙夜的精确性十分高,每一枪的落点几乎都在渴血兽的胳膊同一个位置。
连续几枪,渴血兽的身子猛地一歪,难以抵抗得朝一侧倾倒。
伴随着渴血兽的倒下,支撑着身体的两条胳膊的右臂,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枪击,骨骼发出一声脆响,森白的骨茬一下子突破了肌肉刺了出来。
身缠烈火的野兽趴在被火焰烧烤得泛红的地面,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哑的吼声,一如穷途末路之时的猛虎,犹自强撑着不肯放下百兽之王的赫赫威名。
本该占据绝对上风的优势,却因一时的痴迷而落入陷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回天无力。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再无回天之日。
布满肌肉的巨大化的手掌胡乱挥舞,比钢刀还要锋利的爪子划拉得地面烙下一道道裂痕,残留在体表的燃油在挥舞中被擦到地上,沿着烙印下的裂纹蔓延,橘黄色的火焰就像盛开的花海铺在渴血兽的身下。
遥远的城镇中隐隐传来教堂的钟声,悠长的钟声一声又一声响了三次,是哀悼,还是祝福?是旧教会的神明为祂饱受折磨的信徒送上最后的哀悼,亦或是祝福他终于脱离苦海,从苦难中抽身,从此得享安眠?
随着悠长且低沉的钟声缓缓消失,渴血兽身上的火光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处决之刻已至,在此向深陷兽|性困苦的受难者送上安息的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