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亚联邦,东南部拓荒区,马伦丁镇。
“值此哥伦比亚联邦迎来7月4日国庆日之际,让我们共同祝贺这个伟大的国度生日快乐!在这短短的数十年间,我们已经创造了令那群迂腐的维多利亚姥爷们都要嫉妒的丰功伟绩,我们在这片曾经受人鄙夷的废土上建起高楼:我们曾经一无所有,但我们现在已然屹立于世界的巅峰。这都是因为有你们,有你们这群勤劳而勇敢的哥伦比亚人——”
老约翰啪的一声关掉了正喋喋不休的老式收音机。
“哦,真该感谢这个伟大的国家,只要我们能再努力点,就可以让姥爷们住进高楼和别墅。”
这是马伦丁镇上唯一的酒馆,酒保是个当地的黎博利族小伙子,他将装满的啤酒递到老约翰的手上。
老约翰一只手接过酒杯,一只手搂过年轻的酒保。
“你说是不是,小詹姆士?”
“是……当然是。”
“是个屁!”老约翰推开他,抄起酒杯回到座位上,“你小子想屁颠屁颠地跟着姥爷们后面干活,咱可不想。他们有的吃、有的喝,咱日子不也照过?”
酒客们闻言,都是忍俊不禁。
“嘿,约翰大叔,你整天游手好闲的,又不去工地上干活,就待在拓荒区吃沙子?”
“你懂个屁!”老约翰一瞪眼,“这地方,别看环境差了点,可比城市里自由多了。要咱说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天灾和矿石病,咱就乐意待在荒野上过活,文明社会那一套,咱过不惯!”
此言一出,酒馆里登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老旧的酒馆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老约翰眼尖瞧见了,扯着嗓子喊了句:“外乡人,你说咱讲得有没有道理?”
那位刚刚才进来的酒客,被称作是外乡人的男子摘下了头顶的牛仔帽,微笑着向老约翰点了点头。
“有道理极了,老约翰。”
男子留着灰白色的短发,一对漆黑双眸在发梢后隐约发亮,没有蓄胡,倒是颇为英俊。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大概还是悬于他头顶的光环和背后的光翼。
除开被他摘下拿在手上的圆檐帽,他上下都是一身浅蓝色基调的荒野游侠打扮。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男子上身没有穿牛仔外套,而是直接把一件白色内衬穿在了外面。
男子向着店内的其他酒客招了招手,然后径直走向柜台。
“哦,你也是,小詹姆士。”男子拉开吧台旁边的椅子,“老规矩,加点冰。”
年轻的酒保乖巧地一点头。
“好的,凯撒先生。”
“哟,你瞧瞧,这叫什么?牛仔风范!”老约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一屁股坐到男子身边,很是自来熟地搂住他的脖子,“才来咱小镇不到一个月,看样子混得倒是比咱还熟了。”
“不,我可比不过大叔你。”男子巧妙地挣开了老约翰的手,“我是四海为家,到哪都跟到家一样。”
“这话我爱听,可惜咱年轻时没碰上好时候。”
老约翰把空了的酒杯往吧台上一砸,“喂,小詹姆士,给我续一杯。”
年轻酒保的身子一哆嗦。
“嘿,别紧张。”男子无奈地笑笑,“约翰大叔的酒钱我请了。”
老约翰闻言,两眼发亮。
“你小子,是叫凯撒是吧,一看就很上道。”老约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不过你别指望咱欠你什么,咱除了这条老命,啥也没有。”
年轻酒保把加了冰的啤酒推给男子,又为老约翰续满了杯。
两人碰了碰杯。
“就当是敬马伦丁镇第一老光棍了。”
场中的酒客们各个哈哈大笑。
老约翰猛地呛了口酒。
“哎,别介别介。”男子用手肘玩笑似地戳了戳老约翰,他从口袋里摸出根雪茄,“抽根放松放松?”
“哦呦,这可是好货。”老约翰熟练地掏出火柴点燃了雪茄的一端,放到嘴里浅浅地吸了一口,满脸的陶醉。
“你小子可大气,这种上等货是从哪家的富佬那抢来的?”
男子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根,他吸咄了口,轻轻吐出,让烟雾将自己包围。
“正经生意,大叔可不能乱说。”
老约翰忍不住嗤笑了声。
“你可拉倒吧,咱是什么人,能不知道你们这种牛仔是做什么的?”
他突然把脸凑近,低声道:“要是咱还年轻,好说歹说也得当个荒野牛仔,体验把游侠的潇洒生活。”
男子忍俊不禁。
“说起来,看你样子,应该是从那个拉……啥子来的?”
“是拉特兰,大叔。”男子一手拿着烟,抿了口啤酒,“萨科塔的圣城,我是从那来的,不过我并不完全算拉特兰人。”
“怎么说?”
“我是在叙拉古出生,然后在叙拉古长大。叙拉古你知道吗,大叔?”
“哦,我怎么不知道,蓝卡坞出了不少以叙拉古为原型的大片吧。什么黑帮啊家族啊之类的。”
“对,就是那个。”男子愉快地吹了声口哨,“《教父》那部,你看过吧,简直神了。”
“那你也是什么黑手党家族出身?”
“唔姆。”男子笑着拍了拍腰间,老约翰看到皮套里插着把手铳,只露出了刻有许多奇怪纹路的握把,“我是个牛仔,一直都是。”
他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怎么不来点音乐?”男子将雪茄叼在嘴中,然后打开了刚刚被老约翰关上的收音机。
幸运的是,现在的频道不再是那毫无意义的国庆祝词,而是放着某个节奏格外激烈的音乐。
“噢。”老约翰嘟哝了声,“又是城里流行的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摇滚乐,老伙计。”男子吐出了个烟圈,“我一直想组个乐队,然后我就做个吉他手,怎么样?”
“你问我做什么。”老约翰深深地吸了口雪茄,然后猛地咳嗽了下,“你刚刚不是还说当牛仔来着?”
“哦,雪茄要慢慢吸才行。”男子笑眯眯地帮老约翰拍了拍背,“兴趣而已,人没了兴趣该怎么活?”
“呵,年轻可真好。”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时,酒馆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了,一道身影在酒客们充满怒意的眼光中跌跌撞撞摔了进来。
“我的上帝,这不是亚瑟么?”
男子站起身,把他扶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被称作亚瑟的菲林也是一身牛仔打扮,除了呼吸有些急促外倒是没受什么伤。
“我刚刚调戏了个卡特斯女人,谁能想到她是这马伦丁镇地头蛇的女儿?真他妈的晦气。”
言语间,又是一群气势汹汹的猛男冲进了酒馆。
男子叹了口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可真会惹事,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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