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还是个哥伦比亚拓荒区的牛仔。
因为当地警局的背叛,他所在的奥斯科洛帮狼狈出逃,被迫离开了熟悉的雪茄镇,流落于无际的荒野之上。
凯撒很幸运,他胯下的驮兽是三天前在马场买来的,原本的伙计已经老了,尽管有些不舍,但依旧还是把它卖了出去,加了点钱换回了如今的这匹。
也正是这匹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驮兽,带着他冲出了警察的枪林弹雨。
人被杀,就会死。
现在他已是和其他弟兄们走散了,就在这漫漫荒野之上,他一时有些踌躇,不知该往何处去。
他打开了地图,寻找着能够安全落脚的城镇——最好是远离文明社会,远离雪茄镇,躲得越远越好。
这大概是一种心有灵犀,他觉得爱德华也一定会选择这里,只要两人能重新碰面,奥斯科洛帮就还有走下去的希望。
收起地图,从口袋的雪茄盒里摸出一根熟练地点上,叼在嘴里。
浅吸,轻吐。
白烟中尚带有雪茄的香气,凯撒双眼微阖,他放缓驮兽的速度,享受着这大难不死过后的愉悦与畅快。
其时已是夏日午后,骄阳似火,暑气熏人。凯撒脱去了穿在外面的浅蓝色牛仔外套,将它随意地挂在一边。驮兽的另一侧挂着弓和猎铳,以及一个不大不小的皮质鞍包。
这位端坐在马背上的牛仔留有一头灰白色的短发,此时有些乱糟糟的,原本的牛仔帽也不见了踪影。一对漆黑双眼不见眼白,在发梢后隐约发亮,带着莫名深沉的意味。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大概还是悬于他头顶上方的光环和背后的光翼,此时在灼热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眼。
远远地,凯撒瞧见了一个伏在地上的小小黑影。
他突然来了兴致,从驮兽上取下猎铳,将源石蚀刻子弹一一装填。
他认定那是个什么可怜的小动物。
凯撒翻身下了驮兽,他放低身子,向着那道黑影慢慢摸了过去。
那道黑影一动不动,难道是被太阳晒晕过去了?
近了,近了。
已经进入了猎铳的射击范围,但凯撒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不知怎的,好奇心催动着他继续向前。
然后,他就看到了她。
那紧闭着双眼,昏倒在荒野中的女孩。
凯撒重新背起猎铳,端详着差点就死在他铳下的女孩。
那是一个何等美丽的人儿,连凯撒的心跳都在一刹那慢了半拍。
她穿着一袭深色主基调、做工精致而繁琐的连身长裙:领口开得倒是颇为保守,但依旧能在隐约间看到女孩突出的锁骨。裙摆的长度也只没过小腿的大半,其下便是白丝包裹的脚踝和黑色的圆头皮鞋。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女孩的细眉微皱,双眼有些艰难地张开。
那是一对如血色琉璃般鲜红的眸子,沉静而妖异,摄人心魄。
她看见了凯撒,凯撒也在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紧紧相对,那不像是初遇,而是老友的久别重逢。
头顶,骄阳似火。
天使与恶魔,便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初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