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6月的最后一天,一则消息登上了美利坚街头各大报纸的头条:《斯穆特-霍利法案》在众议院获得通过,并将于近期被签署成为真正的法律。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这个法案应该在1930年的3月,也就是大萧条之后才得以通过,但由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这里的世界线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变动,导致这项法案提前了大半年就得以通过。
为什么呢?因为象党在大选时提出的竞选口号之一是保护农民的权益,现在选举你也赢了,总不能提上裤子就跑吧?
至于怎么保护也简单,给那些旧大陆来的农产品上点税,再在象党的报纸上宣传宣传,在欧罗巴那种封建落后的地方种出来的粮食,怎么比得上在美利坚自由清新的空气里长大的庄稼呢?
抛开后果不谈,这样的举措无疑是收割选票的绝佳操作,简单粗暴的法案正得美利坚老农们的欢心,他们没人知道这样的法案一经通过,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这样一来,其他州的议员也不高兴了,同样是取悦选民,你象党做得,我驴党做不得?你农业州做得,我工业州做不得?
不公平!不公平!重议!重议!
于是各种各样的商品也被加入了《斯穆特-霍利法案》,直到通过时,这个法案已经不是它最初的样子了。
虽然我们的胡佛总统作为前任的商wu部长,在上任之初就表达了降低关税的愿望,但他也是象党的一员,并且他也在选举时承诺了自己一旦当选,就将帮助广大的农民脱离困境,所以尽管不怎么情愿,他还是打算签署这项议案,让它成为一道法律。
而在这则堪称爆炸性新闻的几版之后的一个角落里,刊登了一则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的新闻,某些以娱乐性为重的报纸甚至根本懒得把这个消息放在自己的版面上,因为太过无聊又占用版面,只有一些左翼报纸对它的内容做出了抗议。
这则不起眼的新闻的内容很简单:在《斯穆特-霍利法案》通过以后,国会又审议了另一个内容为增加军费支出,扩编国民警卫队并加强其权力的议案,这份议案在几乎被驴象两党占据的国会里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通过,只留下个别社会党议员零星的骂娘声。
几乎每一个了解了这则消息内情的人都知道这个议案所指向的是谁,当然也包括此时在圣·瑞吉酒店套房里大眼瞪小眼的约翰和局长两人。
“看来总统先生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局长从口中吐出一口烟雾,缓缓地说着,“社会党这种地方性的党派不可能掀起太大的风浪,现在是时候把他们一脚踢开了。”
约翰站在船木办公桌前,他把双手放在了背后,微微低垂着头。
既然他的手里现在有了另一柄利剑,也就是刚刚通过的加强国民警卫队的议案,那么之前的一切也可以不用再继续伪装了。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胡佛早想弄死你们社会党了!
“可惜的是,社会党的那几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已经连夜逃回了他们的老巢芝加哥。”局长拿着雪茄,在空中比比划划,“我们现在只能从你的任务对象下手。”
“您是说约翰·里德?”
“是的。”局长又抽了一口,“他们在纽约的工会虽然建起来了,但目前还只是个弱小的组织,远不如世界产联和劳联那般强大,所以我们必须把这个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一般来说是把婴儿扼杀在摇篮里吧?约翰撇了撇嘴。
“是要……杀了他?”
“不。”局长举起了一只手,做出了一个阻止的手势。
约翰挠了挠头:“那我该怎么做?”
“他们的纽约工会要想发展壮大,必定离不开芝加哥方面的支持。”局长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窗边,圣·瑞吉酒店的窗户不似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的落地窗那般豪华,从这里只能看到街对面的哥谭酒店,在各色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你这次要做的是截获并销毁他们之间的往来信件,并且尽量不要被里德察觉。”
偷看别人的书信这事多少有点缺德,还侵犯了人家的隐私权,如果不是还得在局长手下吃饭,约翰可能永远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根据约翰半年来的观察,里德一般会将自己要寄出的信件在工作结束后丢到最近的邮箱里,平时工作日就在报社附近,如果是周末就在图书馆附近。
但近来里德在工会的工作太过繁忙,以至于他只能在晚上回家以后写信,在两天的蹲点以后,约翰确信里德会在每天夜里九点半左右投递信件,这位记者向来准时,一旦选择了在某个时间做事,就会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里都踩点到达,直到他的生活中发生下一件大事为止。
同样是由于工作的关系,里德发表文章的速度也慢了许多,最近一个月也只有两篇不同笔名的讽刺小说刊登在《大都会》上,从这个方面来说,约翰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在经过了仔细观察以后,约翰在一天夜里的十一点出现在了里德家边的街角处,他穿着一身邮差的制服,推着自行车,堂而皇之地走向了邮箱。
而约翰的目标仅仅是那个街边的邮箱而已。在打开了邮箱以后,他稍一翻找,就拿到了里德的信件。
署名为里德的信封仅仅是这一天就有六封之多,收件人的地址无一例外,全都是芝加哥,即使局长的命令是马上销毁这些信,但约翰还是想在自己看过以后再做决定。
在自己家里的台灯下,约翰把信封放在了刚刚烧开的开水上,蒸汽的热量使得封口用的胶水慢慢溶解,一分钟后,他很轻松地打开了第一个信封。
信的开头这么写着:
“亲爱的海伍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