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座拥有近七百万人口的重要城市,纽约从来不缺少监狱这样的东西,光是在皇后区和布朗克斯区的交界处,就有一处足以容纳上万名囚犯的监狱。
先前在劳动节游行中被捕的工人和社会党人就被关押在此,而参与了麦迪逊广场花园集会的人也被朝着这里赶过来,其中也包括了“大比尔”海伍德、伊丽莎白·弗林和约翰·里德这三个集会的焦点人物。
铛啷一声,约翰被丢进了一间漆黑的牢房里。瞬间的光线变化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直到他摸索着到墙边坐下时,才看清了自己的“狱友”。
“大比尔”就在面前,这位出生于盐湖城的独眼巨人靠站在墙边,通过高处铁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微光,约翰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里不带任何惊慌。
看见约翰也被丢进了这间牢房,他起身走了过来,颇为惭愧地说道:
“真是抱歉,约翰先生,没想到把你也给卷进来了。”
“里德先生,这些警察凭什么把我们抓起来?”约翰用有些生气的语气说道,“他们有什么理由给我们定罪?这不是违法的吗?”
约翰心里其实大概已经明白了这场闹剧背后的原因,只是他此时的角色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应该要有和这个角色相配的言行。
“所谓的自由在这两党的治下不过是一个笑话,”他向约翰走了过来,“他们只会在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践行‘自由平等’,对异己加以迫害和打压。里德同志,这位小同志是?”
“哦,让我向你介绍一下约翰·斯图尔特,他是我在图书馆读书工作时认识的一个进步青年。”里德把脸转向约翰,“约翰,这位是威廉·海伍德,世界产联的领导人,我们社会党的主席。”
“你好,约翰先生。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地方。”海伍德哈哈一笑,向约翰递过来一只手。
“你好,海伍德先生。”约翰握住了递过来的手,这只手宽大而粗糙,布满了因为劳动而留下的茧子,显然是一个工人的手。
“我想我们应该不会被关的太久。”松开手以后,海伍德接着说道,“社会党怎么说也是北方的一个重要党派,我们不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工人组织了。”
谈话间,牢房的铁门被人打开了,两个警察走了进来,他们看着牢房里的几人,指了指约翰:
“你,跟我们来。”
在两名狱警的押送下,约翰穿过了一条狭长的走廊,转角处是一间亮着灯的小房间,房间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见到有人来了,其中一人打开了门。
“进去!”约翰感觉到自己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要不是他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恐怕这一下就得直接摔个狗啃泥了。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小房间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已经有些发黑的白炽灯,灯泡下是一张不大的方桌子,一个警官模样的人坐在桌子一头,另一头则摆着一张空凳子。
这很显然是一间简陋的审讯室,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呕吐物,这里应该在不久之前发生过一场外界永远不会知道的刑讯逼供。
约翰被两名狱警按在了凳子上,他的双手被手铐牢牢拷着,几乎没有太多活动的空间。
“姓名?”坐在桌子一头的警官稍稍抬头,投过来并不友善的目光。
约翰仔细端详着对面的警官,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衣,臂章和衣领上的标志显示着他是一名警佐,属于纽约警察局里的中坚力量。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见到眼前的犯人无动于衷,这名警佐有些生气了。
他涨红了脸,站起身来:
“你是在跟我装哑巴吗?嗯?”
“不,我在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约翰眯起了眼。
“误会?什么他妈的误会?”警佐转身抽出一根木棍,“我来给你翻译翻译,什么叫他妈的误会!”
正当他拿着棍子,朝约翰一步步走来时,约翰的两手之间传来金属断裂的喀嚓声。
下一秒,约翰原本被拷在一起的双手抬了起来,一左一右,两只还戴着手铐环的拳头砸在了两个狱警的脸上,这两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在受了一击重击以后向后倒去。
而那名警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前的犯人已经生生将手铐的链子扯断了,但他还是咆哮着,举棍朝约翰打去。
约翰一个侧身闪过,警佐的第一击落空,巨大的惯性使得他向自己的前方冲过去,约翰一手顺势按在他的背上,另一手抓住胳膊,一个标准的擒拿,直接将警佐摁在了桌子上。
使徒这种生物,虽然没有变态到像《黑客帝国》里的主角尼奥那样潇洒地躲开子弹,但徒手扯断手铐,再撂倒三个警察的本事还是有的。
“你他妈的是谁?”
由于胳膊被约翰牢牢的固定在身后,警佐动弹不得,每一下挣扎都会让他疼得冷汗直冒。
但嘴上的气势还是不能输的,他高声喊道:
“这他妈的是袭警!我要让你这杂种吃枪子!”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约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丢到警佐的面前。
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一张不是伪造的证件——对于不了解的人来说,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调查局”,至于“特别情报部”就更无从谈起了。
但被按在桌上的是纽约警察局的警佐,他当然知道有一帮人征用了他们警察局的地下室,这帮人的级别远在他们之上,并且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在暗地里搞什么事情。
“这,这……”
“赶紧把牢里的人都放了,听见没有?”
约翰稍微松开了手,警佐急忙跳到一边,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肩膀,嘴上答道:
“这事,这事我做不了主……”
约翰稍稍皱眉:“那是谁的意思?”
“是局长,是我们局长让我们这么干的。”他瞥了一眼约翰,“他说,这是华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