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君，你真的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面对雪乃的评价，胧满不在乎地趴在桌子上。
“虽然这是事实吧，但是，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的屋里，有一间时空门，但你却从来没有想过进去看看。你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胧倒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雪乃的世界看起来很正常，没有魔法师，没有龙和怪兽，也没有改造人，感觉就像自己的世界一样无聊。
而且，逃避现实的事儿，胧已经不想做了。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你很想让我去？”听起来像这样呢。
少女靠在墙边，认真地说道：“我想请你吃顿饭，不然的话，总觉得欠你人情呢。”
胧对异世界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但是免费食物，他是不会放过的。
世上最好的东西，就是免费的东西。
“那走吧，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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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豪华的公寓，让胧想到了自己在北京的家。一样的高层，一样的木质装潢，甚至连户型都有些相似，几间房和空着的床。屋里的陈设也十分典雅，有之前提到过的留声机、一架三角钢琴、电吉他，以及墙上挂着的艺术作品。她的房间却如平时能够看到的那样，十分整洁但没什么新意。床上有几个毛绒玩具，桌上放着自己送的八音盒和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特点。
至少，很容易看出，她的家境非常好。
时间大概是傍晚，撩开客厅浅蓝色的窗帘，胧看向如水的夜色，千叶市的街道并不是十分明亮，街上的行人却很多，小孩、青年、大人...
和自己的世界也没什么两样。
“我之前，也来过一次，千叶，在我的世界。”
胧这样说着，但是，雪乃大概是没有听懂。
“说英文，胧君。”
这时他才发现，小屋的翻译能力在雪乃家不生效。
原来如此。
“我是说，我曾经来过千叶。”
他走到厨房里，雪乃正在准备着什么东西。
“旅游吗？”
“也能说是旅游吧，不过大概还是为了比赛，万智牌、德州扑克，从静冈打到千叶，再打到京都，就我和几个朋友，打牌、看风景、吃点好的...”
胧脸上露出雪乃从未见过的神情，这让雪乃也感到开心。
“你很怀念？”
胧收起了欢欣的表情，四十五度角看着天花板。
“那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好的一段时光。”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
她还是不能理解。
她会理解的。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的朋友啊。”
用英文说话，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虽然雪乃的口语在离开美国很多年之后依旧过关，胧更是母语级别的流利，却始终隔了一层薄膜。
此刻，两人都觉得，还是飘萍屋好。
“就像...那位令狐小姐？”
胧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美丽的长发，在灶台旁摆弄着什么。
胧一皱眉头：“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雪乃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觉得那也是人生中好的事情吧。
毕竟，有个人和自己一起在中学的课上，慵懒地抄歌词，体会字里行间的情绪。那实在是...很理想。
自己的初中生活，十分惨淡呢。
雪乃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顾影自怜的那种人，但有时，她也不禁会想，为什么好的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像现在的胧，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渴望，但还是会四十五度角仰望。
人不应该骗自己。
“没事。”但她还是这样说着，也揭过了这一章。
“总有一天，你要给我讲讲她的故事。”
胧沉思片刻，拉起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想听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讲。”
“不要用英文，我想，那没什么意思。”
“那就下次，随你喜欢吧。”
这些事，对于胧来说，早就无所谓了。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过去的自己已经叠加成了现在的自己，而现在的自己...
挺好的。
胧看着手机上纹丝不动的时间，心想，自己也算是在异世界走了一遭了。
他想到街上走走，但又不知道，自己和雪乃一起出街，是否合适。
说起来，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她在自己家，自己在她家？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模糊，像是高度近视的老学究，摘下眼镜，就再也看不清世界。
曾经他觉得，要么看得一清二楚，要么宁可自毁双目。
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先吃饭。吃饭要紧，免费食物才是第一要务！
...
雪乃十分擅长料理，虽然是简单的咖喱，但却做的味道很浓郁，简直比餐馆还要好。
但胧没有表扬她，只是简单地全都吃完了。
“你平时...就是一个人？”
她点点头。
“我和家里关系不太好。不过，有时候妈妈和姐姐会来。”
“不得了，那我是不是该赶紧跑路？”
如果她们现在上门，会看到奇怪的野男人。说实话，雪乃并不害怕，反而有些想这样试试。毕竟，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反叛的勇气。
“留在这里吧...至少，半个小时。”
她像一只猫一样蜷缩在椅子上。
“喂，你怎么了，有心事嘛？”
她轻轻摇了摇头。
大概只是有点累了。
每个人都有这种时候，胧也不再过问，默默收拾起了碗筷。
平静的时光就这样，继续流淌着，没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