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巴吞鲁日阳光明媚,春风拂面,单单是走在马路边就让人感到十分惬意。
毕竟在路易斯安那,因为朗大力推行新政而引起的经济纠纷并不在少数,所以这个身份在此时来讲更不容易出错。
在这之前,约翰已经通过局长那边知会了路易斯安那州政府,马上将会有一男一女两名商wu部特派员拜访,来核查有关于新政带来的财务问题。
密西西比河的风光相当不错,又是在开春时节,约翰不愿意走得太快,他沿着河边的土路,整整晃悠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到州政府门口。
早上十点的州政府看起来相当忙碌,也许是因为新政带来的事务繁多,随便一处都能看见快步走着的工作人员,他们怀里大都抱着一沓文件,一边回应着别人的话,一边向别处匆匆赶去。
“我们是商务处的特派员,想见一见朗州长。”
还是老一套,约翰和爱丽丝向门卫展示了自己的证件以后就被放了进去,只不过他们被告知朗州长正在接见民众,可能要过一会才能轮到他们。
“这就是朗州长在人民当中的声望。”看着走廊上来来去去的人们,爱丽丝颇为自豪地说道。
路易斯安那州政府的工作人员一般在上班时会穿着衬衫或西服,而约翰可以很明显地看到,政府大楼里并不是只有他们这样的人。
仅仅在他所坐的长凳边上,就有一个戴着草帽,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男人。
他的装束和其他人看起来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路易斯安那当地的农民,一开口就是浓重的南方口音。
爱丽丝被这个农民激起了兴趣,她也用自己家乡的方言向他问好,两人立即聊了起来,只有约翰几乎听不懂他们所讲的话,只能尴尬地坐在一边,摆弄自己的手指头。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当约翰在天花板上找到第十一只蜘蛛的时候,州长秘书才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请下一位拜访者进来谈话。
在州长办公室里,约翰第一次见到了这位绰号“王鱼”的州长,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一张长脸上镶着一对活力满满的眼睛,机警地审视着来访者。
“朗州长,你好。”约翰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我是商wu部的特派员约翰·斯图尔特,你可以叫我约翰。”
朗抖了抖眉毛,他接过约翰的证件,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看得约翰都以为自己露馅了,才把证件还给了他。
“两位请坐吧。”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不知道商wu部对我的政策有什么意见呢?”
“倒也谈不上意见,朗州长。”约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主要是想对您推行的新政进行一些了解。”
“了解?”朗皱了皱眉,“什么方面的?”
“关于您最新的举措,取消人头税,改增营业税。”约翰转着自己的大拇指,“还有兴建新的马路和桥梁,这些事情,我们认为可能会导致路易斯安那州的财政问题。”
“可是您所推行的这些政策,无一不会造成巨大的财政压力。根据我们的预测,如果按纽约州现行的税率收取营业税,那么……”
“不不不,你搞错了,约翰先生。”州长连连摆手,“路易斯安那并不是纽约,这里的垄断公司收入极高,只要稍微提高对他们的税率,就能把原本压在农民头上的那一部分税款补上。”
听到这句话,朗只是轻松地笑了笑:
“我刚才有些激动了,请你原谅。”他清了清嗓子,“你也许不知道,约翰先生——这里有过半的孩子们,他们上不了学,一辈子都待在自己的小村庄里,却还要承担那该死的人头税,而那帮大公司却几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这公平吗?约翰先生,我的理想,我参政的原因,就是要将路易斯安那变得更好,让路易斯安那的穷人有一条柏油马路,有一座通向别处的桥,他们的孩子能接受最基础的教育,仅此而已。”
休伊·朗站了起来,门口处的秘书在向他招手,他点了点头,向约翰说道:
“不好意思,约翰先生,我下午在州政府门口还有一场演讲。”朗有些抱歉地向约翰招了招手,“如果你们两位感兴趣的话,可以旁听一下。还有什么事情就在演讲之后再说了。”
约翰看了一眼爱丽丝,这个土生土长的路易斯安那人已经完全沉醉在了朗州长所展示出来的魄力中,他只能向朗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朗走到麦克风前,向着他的选民们挥手致意。
他用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向自己的支持者们讲述了未来路易斯安那州免费医疗和免费教育的计划,每当他提出一个想法,就引来台下的一片欢呼。这欢呼声此起彼伏,几乎贯穿了整个演讲的时间。
告别了朗州长以后,约翰在回旅馆的路上陷入了沉思,以至于一旁叽叽喳喳个不停的爱丽丝都被他完全无视了。
现在看来,要对朗动手是不可能的,不管是出于他自己的本心,还是休伊·朗的人望,抑或是爱丽丝可能会在他动手时阻止他,局长的任务看起来完全没有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