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叫喊声再次引来了其他客人的关注,约翰急忙把双手放到胸前,示意她赶紧闭嘴,作为调查局的干员,在执行任务时不引起平民关注是第一要义。
但爱丽丝还是叉着腰,一脸生气的样子,她还想说点什么,约翰就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出了餐厅。
他们身后留下一桌吃了一半的饭菜,让任何人看了都不禁大呼浪费,不过约翰这次带足了钱,一桌饭菜而已,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喧闹熙攘的街上,两人站在路边,约翰低声呵斥道:“你刚才喊那么大声干嘛?要是被人注意到了,我们俩工作都别想要了!”
“让我们好好谈一谈吧,约翰先生。”爱丽丝指了指街角的一家咖啡馆,“那里我常去,没什么人,也安静。”
你到底是来出差还是来度假的……约翰心里这么想着,跟着爱丽丝走进了那家店。
正如爱丽丝所说,咖啡馆里确实没什么人,毕竟没人会在饭点来喝咖啡。
两人在窗边坐下,方圆十米以内没有任何客人,爱丽丝拿来了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投向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空,缓缓说着:
“如你所知,约翰先生,我出生在路易斯安那,只不过既不是在新奥尔良,也不是在巴吞鲁日,而是在华盛顿教区的一个名叫富兰克林顿的一个小镇里。”
“在我出生的那个年代,路易斯安那的情况很糟糕——你出生在弗吉尼亚,你也许想象不到这里是怎么样的情况。”
爱丽丝叹了口气:“路易斯安那不是一个小州,但我们几乎没有柏油马路,连桥都没几座。具体的数据我不清楚,但据说直到二十年代,这里也才有三座桥梁。你能明白吗?在这里有接近五分之一的地方是湖泊和河流,但我们只有三座桥,农民们想出去,要么绕路,要么坐那种手工制成的小船。”
“而在这里,有六成的人都是农民,其中也包括我的父母——他们每年从田地里只能挣到一点点钱,却还要承担州政府分摊下来的人头税。”
“但路易斯安那的那些有钱人!那些大公司!他们却几乎不用支付营业税,他们就像一只巨大的蚊子,趴在路易斯安那上百万的农民身上,吸着他们的血!”爱丽丝看着约翰,“请你告诉我,约翰先生,这一切真的公平吗?”
“但朗州长是特别的,我希望你能明白。”爱丽丝看着他,“他去年刚刚当选,就取消掉了路易斯安那沿用了长达上百年的人头税,他向大公司加税,处罚那些压榨农民的资本家……城镇之间的道路、桥梁,一部分的工程已经开始了,他还告诉我们,在未来,我们还会拥有免费的教育和医疗。”
“这些东西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你明白吗,约翰先生?”爱丽丝拍着桌子,“现在,你告诉我要我杀了他?”
“不是我要你杀了他。”约翰马上纠正道,“是局长,好吧,不是我。”
“请你明白,约翰先生。”爱丽丝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辩解,“我首先是一个路易斯安那人,其次才是一个调查员!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约翰无奈地耸了耸肩,“但我也是奉命而来,不然你去和局长说说,谈一谈你的想法?”
说到这里,爱丽丝双手抱胸,向后一倒,“我才不要呢——”
“那怎么办呢?”约翰两手一摊,“局长要你做,你又不想做,那不然你干脆跑了算了,我回去和局长说,你辞职了?”
“那也不行。”爱丽丝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如果那样,他还会让你来杀了朗州长的……”
“我不知道……”爱丽丝露出求助的表情,“帮一帮我吧,约翰先生,我可以坦白地说,我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成为高级调查员,就是为了有机会在执行任务时回到路易斯安那,但现在的任务无疑是要我背叛这个地方……我不能这么做。”
听到这句话,约翰皱起了眉:“这是你的事情,爱丽丝。我的任务是协助你,不能越俎代庖。”
“那就请你帮我想一想该怎么办吧。”爱丽丝捋了捋她的一头卷发,“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做到两全其美吗?”
这世界上要有那么多好事就好了。约翰这么想着,嘴上还是答了一句:“我尽量帮你想想好了。”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咖啡馆也到了打烊的时间,两人走了出来,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入夜的巴吞鲁日逐渐冷清下来。
“你也住在‘老杰克’旅馆吗?约翰先生。”爱丽丝看到约翰和她回去的方向一致,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啊,局长派我来找你的时候给了我这个地址,我看附近也没有别的旅馆,就直接住这了,怎么了?”
“约翰先生真是……”爱丽丝有些不怀好意地捂嘴笑着,“明明都和部长那样了,还和别的女孩子住同一家旅馆,不懂得避避嫌吗?”
“那样?哪样?”约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爱丽丝只是笑着,并不解答他的疑问。
“不说这些了,爱丽丝。”走到旅馆的楼梯口,约翰头也不回,一边朝着他的房间走去,一边向部下说道,“明天我想去州政府一趟。”
“你去那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