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诺·瓦洛斯,公爵的第三子,白雪诅咒缠身的他并非爱情的产物,而是一次祭礼的结晶。尽管诞下了他,但他的母亲却依然深陷于那一次动荡的噩梦之中,每次见到他都只会提醒这位可怜的女性那些惨痛的回忆。
十年前皇室动摇的破镜之夜在克莉丝贝尔突兀多出的记忆中已经风化了不少,如今回忆起来却如同蒙了一层薄纱更是难以捉摸。克莉丝贝尔只知道在乌诺诞生之后,这位夫人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回了理智,但接下来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母爱分给这最小的孩子,而是将之带到了沙龙茶会上,如同展示物品一般将之陈列了出来,任凭姐妹把玩。
而不需要出席茶会与沙龙期间,则是在正楼的后方校场附近建了一座高塔,让自己的女仆在这塔上照顾他。甚至女仆们也会偷偷摸摸捏捏蹭蹭抱抱,而后逐步地大胆起来,并且随着男孩变成少年,而逐步地参杂了更多的情欲。
盾公爵默许了她的行为,他知道自己的妻子需要一些不至于大伤元气的报复行动来维持她岌岌可危的理性平衡,但同时,他也不吝给予这可怜孩子一些关爱来维持父子的关系。
长子盖尔常年在外,而二姐海瑟琳则是唯一会心疼这可怜孩子的好姐姐,只是可惜她十六岁之后便离开了这个家庭,远嫁到了无尽海。而这种缺乏了关爱与引导,只有各种伤害的成长环境,让乌诺从小自闭而孤僻,总是一言不发,如同人偶一般在各种茶会上任人玩捏。
——所以说现在坐在我的对面,一脸得体微笑,食指勾着茶杯轻品肉桂红茶的白毛男孩又是谁?
克莉丝贝尔无法梳理脑子里的混乱感,自从她进门没见到高塔的时候,就认为事态已经与她原本的记忆之中有所偏差了。
但更加可怕的是在与这位公爵之子见面之后,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欢呼雀跃。是的,对方的长相太符合自己的审美了,她确实会如同那没来由的记忆之中那般对对方一见钟情。
如今的她一方面因对方容貌与优雅而倾心,另一方面理性却在凶狠地扼住情感的喉咙,警铃大作,对方可是最后把整个帝国都给毁灭了的,绝对不可掉以轻心。
这位公爵之子身患白雪症,故而有着一头白发,毫无杂色,看上去便如一只雪枭一般。那显然经过精心修饰的纯白发丝向后梳拢,安定地于后颈用金边缎带束了一个小马尾,而光洁的额头便如此自信地露了出来,他同样是白色的修长眉头舒展着,在这之下眼眸闭合,偶尔才能看到白色睫毛略微颤动,眼珠便在眼皮之下流转。
男孩鼻梁挺直,脸庞线条雅致而干净,虽然说白化病令他的肤色偏冷白,却不显得病态,而是在窗口良好采光之下泛着一种珍珠一般的色泽,而那张泛着笑意的唇——啊,这淡淡的红透出了粉,却又被茶所浸润而泛着光,令她想起了在春日会看到的由南方迁徙而来的红嘴鸥。
特别是他笑起来露出了干净整洁的牙齿,这红白相间的明显互衬着实令人莫名开始觉得确实如同那鸥鸟一般灵动而可爱。白色内衫的袖口与领口有着金盏花的刺绣,黑色长外套有微不可查的酒红色暗纹,再搭配上一枚红宝石的胸针与那红唇相呼应,更加将他的白净衬显。
【这么透的唇釉我想种个草】——等下,唇釉又是什么?
不,不行!
因为这个莫名跳出的奇怪想法,克莉丝贝尔在恍惚之中惊醒,竭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连根拔起,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对方确实生得魅力十足,更因他血脉之中的超凡力量让他的外表具有了魅惑能力。
可问题在于为什么应该是自闭胆小的乌诺现在正满脸春风,礼节到位地坐在这个会客厅的沙发上,甚至还有余力顺从着自己母亲的几个提问而礼貌回答。
克莉丝贝尔维持着表面的淡淡微笑,不动声色的转动褐色眼眸,先往这男孩的左边看了一眼,公爵夫人栗子色的长发下笑容和善,正与自己的母亲巧笑颜兮地大谈各家的孩子的好。她眼珠再一转,男孩的右边,传闻即将远嫁无尽海的边境伯爵之子,不日便要无奈脱离明镜城社交圈的公爵千金海瑟琳长发披肩,脸上礼貌性的笑容,正上下打量自己。
被当做商品打量的女孩背上一寒,而后这位姐姐轻点着下巴,柔声道。
“克莉斯贝儿小姐——啊,恕我冒昧,我真想亲切地昵称你为贝儿,可以吗?”
“当然,海瑟琳小姐,我也希望能够与你成为好友。”
克莉丝贝尔的记忆之中关于这位背景板一般的角色印象不深,记忆里对方虽然愿意关爱乌诺,但在远嫁之后也一直没有什么回到明镜城的表述,最后大概在全国都被霜血之雨笼罩的时候死了,或者出海避难。
但她还是能够好好与之交谈的,她礼貌地应对了对方的亲近,但接下来对方的话语便让她感到了棘手。这位小姐看上去十分开心,双手合在一起,摆在胸前微笑不已。
“那么贝儿,要不要和我以及乌诺一起去我的房间?你看,母亲们总得说一些大人的悄悄话不是吗?”
不,如果可以的话,克莉丝贝尔根本不想来这里,呃,也不是不想来看乌诺,只是理性所知的那未来便在此处预警,实在是无法安静地欣赏漂亮男孩。
所幸在女孩所纠结之时,公爵夫人用银勺轻轻敲响了茶杯。
“到乌诺的房间吧,海瑟琳。我听闻克莉丝贝尔小姐性子安静,喜欢简约一些,乌诺的房间更加适合她放松。”
不,我一点都不……也,也倒不是不可以——克莉丝贝尔看着那微笑的红嘴鸥站起身,做出邀请的手势,不由得为自己跟着五官跑的意志力悲哀起来。
哒——
随着手杖的金属底在石质地板上一磕,这三名男孩女孩便从这会客厅之中离开,很离奇的是这闭着眼的男孩却是走在最前面,他的手杖不时地在地板上磕一下,回音在走廊中回荡。克莉丝贝尔看着男孩如同常人一般无需提醒便能够转过转角,行走路线也没有偏斜与扭曲,宛如眼睛能够视物一般,心中如同今天早上把衣服一股脑丢到床上挑选时的凌乱。
他真是半瞎吗?
但这话实在不方便问出口,乌诺只是在前面带路,而一旁的海瑟琳则是会好奇地向她询问一些关于施法者与她自己本身的兴趣爱好的事情。
疲于应付这位小姐,最后的结果就是直到乌诺在打开了他自己的房间门后,克莉丝贝尔也没有想出如何去试探对方。
以及她自己内心也依然有着迷茫——若是未来确实与自己突如其来的记忆……或者启示完全不同,那么这份记忆的到来究竟有何意义?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
乌诺的房间十分地简洁,简单的矮桌与长椅,椅子上铺了丝绒的垫子,房间的墙壁上贴有典雅的壁纸,唯一能算比较大的装饰的是一幅人像,克莉丝贝尔知道这幅画像,它可是在贵族小姐之间传疯了。
画中的白发男孩安静坐在椅子上,捧着手杖与长剑,安静而美好,他微睁的双眼泛着粉紫色,看上去充满了秘密与魅力。
啊,对,眼睛。
克莉丝贝尔被招待着坐下,随后她看到了依然闭着眼的白发少爷正吩咐下人准备茶点。他依然闭着眼,从未睁开。
他是不是其实看得见?
正当她如此思量 的时候,海瑟琳坐在她身侧,提议到。
“不如这样吧,乌诺,贝儿第一次来见你,出于礼貌,你也应当见她一次,对吧?”
乌诺少爷蹙着眉,流露出了淡淡的无奈,这可就戳了克莉丝贝尔的心窝了,这种无可奈何却又温柔顺从的感觉,让乌诺一下子从红嘴鸥变成了小兔子。
而后,男孩的眼珠在眼皮下动了动,缓缓睁开。
克莉丝贝尔恨极了这该死的记忆,它让自己感到恐惧与危险,这些感觉则是在此刻阻碍了她去欣赏一件艺术品——尽管这样的想法真的很不礼貌,但他确实是一件值得公爵夫人到处展示的艺术品。看啊,看看这眼睛。
它是一对粉紫色的锂云母,与唇一同组成了这雪白面容上唯二的色彩,可那唇实在太勾人食欲,如同白面包上的果酱,而这双眼则令人沉寂,那妖艳而又讳莫如深的色彩却没有焦点与光泽,只会令人感到惋惜与失落。
小姐们会想要亲吻把玩那唇,但看到那双眼,那暗淡而失神的双瞳,只会是见到艺术品上的瑕疵损伤却无法修补一般,束手无策。
可这样的话,他又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在前方带路的?
“恕我冒昧,乌诺少爷,您的眼睛……”
斟酌词句之间,男孩微笑着摆了摆手。
“是我冒昧才是,明明克莉丝贝尔小姐难得到访,我却因为天生眼疾,难以看清您的尊容,得见您的美丽。”
“啊,不,绝,绝无此事!”
何其伶牙俐齿。
克莉丝贝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后海瑟琳便接过话头解释起来。
“乌诺尽管眼睛有些障碍,但他从小都能够通过听力来分辨周围的情况,你看到他的手杖了吗?那就是他的眼睛。而且他也一起与我研习了自由艺术,在剑术上我也比不上他。”
绝无此事!在记忆里绝无此事!
尽管心中越发混乱,克莉丝贝尔还是顺从地点点头撑起惊讶。不过如此的话,她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或许更容易达成。
为了防止这沉睡的白龙血脉苏醒,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他走上血脉术士的道路,而后自己作为黑血的诅咒者再离开他,那想来灭国的未来也能够规避。
为此她早已有了数个来自记忆之中的预案,颇为奇异的是记忆之中这些预案似乎还各自互相攻击争论过——但现在看来,有一个是最为合适现在的状况的。
“这确实神异,无需眼睛也能通晓周身情况,这让我想起了武僧。”
女孩抛出了饵料。而后白发的男孩眨眨眼,咬钩了。
“克莉丝贝尔小姐,请问您提到的武僧是?”
克莉丝贝尔心里暗自握拳欢呼。
武僧之道源于自我约束与规制,想来能够最大程度地约束住他龙的本性,这也是支持率最多的解决方案之一。
“我听说过,发源自大澧的武僧们有着多种神奇的能力,其中不乏闭目而活动的。如果乌诺少爷对此也有兴趣的话,或许以后也能够找到一些法门,让乌诺少爷在不需视力的情况下也能够在外活动也说不定。”
克莉丝贝尔如此回应,随后看到了少年开始沉思的样子,而一旁的海瑟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贝儿,你真是一个善良而博学的姑娘,法师们都如你一般博览群书吗?”
“不,我也不过是恰逢其会知道这些罢了。”
克莉丝贝尔方才回应完毕,海瑟琳便又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施法者的天赋,但我对施法者们甚是好奇,贝儿平日里做些什么研究与实验呢?”
“我只是一个二环的法师,还做不来什么大实验的。我的主攻方向现在是异界生物。”
女孩摇手否决了对方的询问并且扯了个谎,实际上她现在正在研究白龙史料。巨龙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太久,记忆里的描述也并不多。
“是么,那倒也挺好——你对乌诺怎么看?”
海瑟琳轻轻拉着一截栗子色发丝把玩,似乎就将话题如此柔顺地带过去了,连克莉丝贝尔都松了口气,刚想礼貌性地笑一下,结果海瑟琳无愧于与乌诺对练几年所练就的偷袭本领,这抽冷子的一刀让克莉丝贝尔始料未及,理性尚未到位,反应便驱策了她的唇舌迸出话语。
反应过来之后她才捂住了嘴巴,而那两人则是投来了困惑的目光。
“您刚才说的那个是?”
“是,是一种天界语,嗯,意为……呃,很值得尊敬意思。”
此乃谎言,克莉丝贝尔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蹦出这么一句来,也不知道那奇怪的发音是什么含义。但施法者小姐还是很快地找回了话语的主动。
她立刻看向了那双粉紫色的暗淡涣散的眼眸,将动摇与慌乱换取了惋惜与冷静,即刻显露出来。
“乌诺少爷明明眼部不便,却能够如此利用听觉生活,这让我十分敬重,所以我也希望能够用我所学帮助您。”
眼前男孩的表情稍有滞塞,而后便勾起了食欲的唇角,打破了她的平静。
“感谢你的心意,克莉丝贝尔小姐。你的善良如你的声音一般动人。啊,这么说来,海瑟琳,我记得你前些日子收到过一盒无尽海未婚夫那边送来的小松饼?”
“……辉耀之子在上,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吝啬鬼的话语?”
尽管如此,海瑟琳还是站起了身离开,自己的弟弟很显然想要独自与对方谈一谈。待到她的脚步走远,乌诺依然坐在克莉丝贝尔的对面,不过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右手搭在了手杖的杖头上。
“克莉丝贝尔小姐。”
乌诺的右手食指在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随后眼睛看向了女孩的方向。
“您似乎是有备而来,很明白我想要什么。这让我很好奇,您作为艾瑞斯塔西亚家的明珠,今天到了这里见了我,却好似对我有了很多的了解,做足了准备对症下药。现在没有外人,我希望您能够稍微为我解惑,您到底为何会在今日与我指明武僧之道?”
怎么解惑?
克莉丝贝尔心头一紧,她紧张了起来,心跳加速之间带来的是焦躁感,她脑海之中的记忆纷飞,却无法将之诉之于口。
你以后会变成灭国的怪物,因为你血脉里便是如此,还被我加了一把黑血,我现在要先让你走另一条专注于自我克制的道路避免失去控制——这样?开什么玩笑。
得想个办法唬弄过去。
克莉丝贝尔深呼吸,竭力克制自己回忆起那漫天洒落的黑血带来的恐惧。
“我是一名先知,乌诺少爷。我获得了启示,因而来见你,为你指引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这是我的天命所在。”
“先知啊……”
乌诺的思维发散开来,这并不怪他,毕竟这个世界最著名的笑话之一就是女性先知难结婚的笑话,包括并不限于女性先知因为能够提前预知情郎的出轨而提前在路上抄着铁铲挖个坑,这个坑正好把情郎的马车给陷住,正好让车夫颠出去挂在树杈上下不来,而又正好把情郎的脑袋撞得晕乎乎却又不至于昏迷,然后先知抄着棍子把情郎打一顿之类的。
别惹女先知,她们能在你还没移情别恋的时候就开始找你算账。
其实这并不普遍,不如说是极其少数特异事件,但民众之间本就对施法者们完全不了解,也没有渠道了解,这种事情一传便传开,并且流传下来,也算是风评被害了。
“您在想什么失礼的东西?” 女性的直觉总是很敏锐的,而同为施法者的克莉丝贝尔自然知道女性先知笑话,她皱起眉头,而后看到对方闭上眼只是微笑得岁月静好。
“不,我只是对您的指引与解惑得到了满足,您所得到的启示是否能够透露更多?”
“您不信任倒也情有可原,既然如此,我在下一次见面将会向您提供您的乳母,那位可怜的商人家姑娘的下落来证明。总之还请您开始武僧的修行,这对您的生活也有帮助。”
乌诺的脸色终于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的眉头蹙了起来,手杖之上的指头也停顿下来,嘴唇略有颤动,最后还是咬住了牙关,点点头。
“我明白了。”
看着对方似乎接受了的样子,但少女并不能确认,这位乌诺少爷显然与她记忆之中沉默寡言的可怜小少爷有所不同,与记忆中所描述的完全是两个人,这么一想,克莉丝贝尔突然有种猜测。
他是否也很突然地有了一段不该属于自己的记忆?
于是在这样的对话结束,等待海瑟琳返回的间奏之间,她试探着,发声道。
“我刚才听闻海瑟琳小姐说,您还擅长于剑术?我曾经听闻过家中的剑术教师说过,在遥远的大澧附近有一处小国,传有名为呼吸流派的剑术,更有其当地的神祗传说与之呼应,譬如七之型·火雷神这般的招式命名法。”
这位小少爷明显地愣了一下,却没有什么突然兴奋起来的迹象,而是颇为困惑地摸了摸下巴。
“这还真是颇为独特的剑术,与呼吸相应吗?这是哪国的传承,可有更为详细的传闻呢?”
克莉丝贝尔一直都保持着观察,但对方似乎真的对她故意抛出的暗号并无知晓的样子,尽管这一部作品已经是记忆之中的国民作品。看上去是她想太多了,于是她便讪笑推脱。
“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家中的教师也是从抄本上看到过,也没法确认是否真的有此流派,毕竟无尽海常年风浪,我们与大澧的交流自古而来都稀少无比。我只是听说这一流派的剑士往往都在执行猎杀恶灵与死而复生的亡灵的工作。”
——等等,这,怎么有一种很深的即视感?
乌诺顿时来了精神,他听出来了,对方是在想要与他对暗号,他已经完全懂了,借着对方的话头,他也立刻展开了试探。
“他们是否还会用黄纸画好符箓,以黑狗血蘸丝线以制敌,用桃木制成的剑镇压恶灵,然后以……以劈开桃树的斧头来战斗?”
他好好听着对方的反应,结果这位小姑娘除了一句“呃,请原谅我的孤陋寡闻”之外,连心跳都没有变化,这让他颇为失望。
九叔林肯总统都没反应,看来并不是与自己一样的人。
两人都在内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重整旗鼓,微笑面对。
“克莉丝贝尔小姐果真博学。”
“哪里哪里,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有趣传闻罢了,称不上学识。大澧与我们相隔无尽海,其地有多种神奇之物,所以想来您也能够理解我推荐您修习武僧之道的原因了。”
两人又如此客套了一番,算是为这短暂的秘密谈话落下了帷幕。之后他们与抱着松饼盒子归来的海瑟琳又聊了一些话题,随后克莉丝贝尔便与她母亲一同辞行。
这样的见面在两家做下决定之前大约还会有数次,见过海瑟琳五年前样子的乌诺已经对这套流程有了大概的认识。送别了这位可爱的先知小姐(自称),乌诺便被海瑟琳又拖回了她的房间。
“感觉怎么样?”
这位姐姐带着几分期待,想要听听自己的弟弟对他人生第一个相亲对象的感想。乌诺的手杖在他手头绕了一圈,随后轻轻点了一下地板。
“感觉?嗯,是个不错的主意,明天我便向父亲请求找一位武僧老师。”
“好得很,我的弟弟幸好眼睛不好,没有被这漂亮的小姑娘把眼睛给勾去——你知道我指的根本不是她出的那个奇怪主意,乌诺,你得为你自己未来的婚姻多考虑一些,所以你最好和我讲一讲你对这位贝儿小姐的直观感受。”
海瑟琳丝毫不为所动,她的时间不多了,一年不到她便要动身前往无尽海。
她必须在这之前把乌诺的婚事敲定下来,找一个不会仅仅贪慕于他外貌,而且家中女性亲属也得品行高洁的小姐。今天的见面她姑且对克莉丝贝尔还算满意,这位小姑娘刚开始确实迷蒙了一下,却迅速清醒过来。
“您都看着不是吗,她呼吸心跳平稳,说话做事得当,贵族礼仪到位——顺便一提,她的声音质感我很喜欢,在些许的冷清之中却又能不乏情绪波动的显露,像是冬日的溪流卷起枯枝。”
乌诺对这位小姐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尽管对方信口开河而来,自称先知,这一点上来说她十分可疑,但至少对方提出的建议乌诺会好好考虑可行性。海瑟琳见到了乌诺脸上的微笑,便知道可以继续观察这位联姻候选人之后的接触了。
“就是心机有些重了,谁知道她提出武僧建议又是否是做过功课之后,想要给乌诺你一个良好而深刻的独特印象而为呢。”
她如此提醒了乌诺,乌诺闭着目,将手杖在地上碾了两下,随后摇摇头。
“您应当称这叫做施法者的智慧。另外,咱们得与这位小姐沟通好,下次不许悄悄带宠物进来——魔宠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