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早晨
我睁开眼已是江南
他们说柔软的地方
总会发生柔软的事
...
千叶并不是一个很常下雨下雪的城市,但今天,窗外是银白色。
比企谷八幡和由比滨结衣一前一后走入侍奉部的门,雪乃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窗边。今天她没有看书,而是在玩手机。
“呀哈喽!小雪!”由比滨像往常一样打着招呼。
“你在干什么呢?”比企谷坐到一旁,侧着头看她。
“德州扑克,你们听说过吗?”
手机上的免费软件只能和笨笨的AI对战,这大概并不能提升水平。但雪乃觉得,既然是自己现在挂心的事儿,就要尽量做好。
教室里的另外两个人,貌似是不可能对扑克感兴趣的类型呢。
所以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淹没了。
“...所以,雪之下,春天文化祭的准备工作,我们到底参加不参加?”
雪乃望向窗外,淡淡地笑了。
“肯定参加啊。这所学校,还有比我们侍奉部更高效的组织吗?”
不知什么原因,她的自信,不自觉地从话语中流露而出。
哪来的?
比企谷和由比滨对视一眼,很难不察觉到,雪乃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样的她,大概是会被很多人憧憬的模样。
他们不可能知道的是,雪乃在另一个世界的一间小屋里,潜移默化地汲取了多少能量。
很多人的迷茫和彷徨,可能都很好解释——休息的时间不够。不管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我们都需要真正放松下来,就和手机充电是一个道理。看似是懒散,实际上是很重要的事。
在二月初,大雪纷飞的教室里,雪乃常常会想,自己每天在飘萍屋的时光,是秘密的、无可替代的、重要的片段。这使得她获得了潜意识里优于常人的自信。
我每天有二十七小时,你凭什么跟我斗?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个人,缓解了她长久以来的孤独。而是用另一种别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代替了。
那是什么呢?没有人知道。
每个少女都有很多的秘密,还是不要窥探为好。
多少有些贪心了。
但贪心又如何?
假如年轻的时光里,没有把一切全都握在手中,那如流沙一般的世界,大概会把人整个吞没的吧。
想到这儿,雪乃把如云的美丽长发撩到耳后,仿佛和那玻璃外斜着飞舞的雪融在了一张帆布上的油画里。
白色的,黑色的,或许没有颜色,都是她青春的颜色。
——————————————————————
钢琴静静地在舞台上演奏着,台上的是一个不起眼的男生,乱蓬蓬的头发,昏黄的灯光照在巨大管风琴上,那是落寞的金色。一切仿佛回到了那过去的岁月。穿着黑色廉价人造皮夹克的***在阴影里,检视着那空旷的熟悉的大礼堂。
“是你。”台上的人停下了演奏。
“啊,对。你是叫王星月来着?想不到还会弹钢琴。”
胧面无表情地走下阶梯,随便找了个近的位置坐下。
“小时候学的。”
王星月伸了个懒腰,弹琴大概是一件很累的事。
“会点乐器,也还不错。”胧把腿翘到前排的椅背上,这是不太讲礼仪的行为。
我最近,变得有点像从前的自己了啊。
很多事,都是下意识做的。
“你也会吗?”
胧点点头。
“我是来,拿回我的琴。”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王星月看到了,那角落乐器堆里淡灰青铜色漆面的木质吉他。
他都不用问,就知道,只能是那一把。
为什么?
因为气质符合啊。
“三月起,这里将不再对学生开放了。”
王星月有些意外。
“是吗,那很可惜。”
他也没有问原因,问了又有什么用呢?
“你很享受在舞台上的感觉?”
胧不知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但他一定很喜欢聚光灯。
不像自己,一直坐在阴影里。
胧很讨厌光。
“我们都需要这种感觉,不是吗?”
“需要,还是想要,还是觉得自己需要?”
胧笑了。
“我们就像雪下面的雪,即使翻出来,让世界看到,也还是雪啊。台上的是我们,和台上的是别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年轻的少年不知如何回答。
“唯一的区别,是体验啊。只有体验,是只属于我们自己的。舞台上的,舞台下的,好的坏的,喜欢的,讨厌的,都无所谓。”
年轻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胧走上舞台,拿起琴,扛在肩上,一言不发地走到外面寒冷的街上去了。
...
你可知道,你的名字,解释了我的一生
碎了满天的往事如烟,与世无争
——宋冬野《关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