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十天的福特汽车厂静坐罢工活动,最终在劳资双方签订了新的合同以后宣告结束,汽车工人们的时薪提高到了七十五美分,并赢得了每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长。
谈判结束以后,福特汽车厂的人事处处长老泪纵横,他握着约翰的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着:
“没什么,没什么,”二十多岁的约翰拍着五十多岁处长的肩膀,两人的年龄看起来像反了过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谈判结束以后,工人代表和公司代表陆续走出了办公室,他们纷纷和约翰握手,感谢他在谈判中做出的贡献。
一刻钟后,厂房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半小时后,厂房里机器的噪声传来,装配线重新启动,静坐罢工宣告结束。
约翰就站在厂房外,听着里面工人和里德交谈的声音混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颇有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成就感。
朵拉拿着两杯用玻璃杯装着的咖啡向他走来,在把其中一杯递给约翰以后,她开口问道:
“我有些想不明白,最后不还是公司这边答应了工人的条件吗?”
咖啡苦涩的香气沁入咽喉间,约翰长出了一口气:“是吗?你指的是什么?”
见约翰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自己,朵拉有点生气,她用胳膊肘捅了捅约翰,又补了一句:
朵拉突然的袭击差点让约翰没握住杯子,他手里的咖啡晃了几晃,好险没洒自己一身。
稍转过头,他就看见朵拉那张略显生气的俏脸,在傍晚的阳光下红彤彤的,看起来还有点可爱。
“是吗?那为什么最终达成的协议比一开始提出的还要优厚呢?为什么在我这七十五美分的时薪他们都不能答应,到你这边就答应了,还能每半年加五美分啊?”
感受到朵拉此时的情绪,约翰身上冷汗都出了一层:坏了,看来这下不好糊弄了。
“其实……谈判这件事,要想达成一致,肯定要双方各退一步。”
他喝了一口咖啡,慢慢说道:
“这怎么能说是拉偏架呢。”约翰又喝了一口咖啡,“只能说鲁瑟的谈判手段更高明一点,率先发难,占据了谈判当中更有利的地位,而且工人的力量也更强,罢工再持续下去,先受不了的必然是福特公司。”
“反正福特已经从工人们的身上捞了大把的钱,稍微提升一下工人的待遇也是应该的吧?”
他稍稍转头,瞥了朵拉一眼,后者此时正托着她光滑的下巴,一副陷入思考的表情。
“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一下。”约翰丢下这样一句话,朝着工厂另一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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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休息室里,鲁瑟在同事们的簇拥之下,欢庆着这次罢工所取得的胜利。
“你脑子坏啦,史密斯,工厂里哪来的酒呀?”
被称作史密斯的老工人挥了挥手:“不打紧,我认识一个地下酒庄的老板,等我们下班了,到那去好好喝一杯!”
“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声和掌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次的胜利,对他们而言已经渴望了太久。
休息室的大门这时被突然打开了,约翰看到一屋子的人,下意识就拔腿往外走。
鲁瑟拨开人群,朝他走了过来。红头发的工人领袖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直把他往人群里拉。
“让我介绍一下,这次谈判不可或缺的人物——约翰·斯图尔特先生!正是他提出的建议,才让我们在谈判中占据了上风。”
工人们纷纷欢呼着向他致意,约翰有点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和鲁瑟一同站上了休息室的桌子。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工人朋友们。”他摘下头上的帽子,向着人群挥了挥。
在扫视了一圈以后,他看见了里德——这位记者正坐在工人中间,嘴巴和手上的笔都动个不停。
真是令人敬佩的职业素养。约翰在心中暗暗感叹着,里德今天一个劲的采访取材,连一分钟也没休息过。
“讲点什么吧。”鲁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工人们正在兴头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见。
约翰点了点头,略作思考以后,他开口了:
“工人朋友们,这次谈判的胜利,我认为,是你们在辛勤工作以后应得的东西。”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声,看来所有人都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
“但是,你们也要知道,福特公司的力量仍然强大——他们现在答应了你们,以后说不定就会反悔,或者在暗中使绊,想尽办法地影响工人内部的团结。”
事实上,这并不是福特汽车厂的第一次罢工,但在此前的罢工中,要么是工人不够团结,要么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对一些工人威逼利诱,没有一次罢工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底下的欢呼声弱了一分,工人们嘀咕起来,一些老工人对先前失败的几次罢工还心有余悸,约翰所说的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在此建议,你们应当成立一个底特律福特汽车厂工会,把它建设成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组织,只有这样,才能与公司对抗。”
工人们纷纷点头,成立一个组织,至少是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方法。
“那让我们来现场投票吧!”鲁瑟接过了话,“同意成立工会的人,请举手!”
话音刚落的瞬间,几乎每一个人的手都齐刷刷地举了起来,鲁瑟看着休息室里的同事们坚定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