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局长坐在那扇宽敞明亮的落地窗边，窗外傍晚的阳光洒进来，将船木办公桌和地毯映得通红。
“一切顺利，我已经和他搭上话了，甚至和他共进了午餐。”
约翰站在办公桌前三米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低眉顺目，做出一副十分谦卑的样子。
“很好，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跟我讲就行。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肯定会帮你解决。”
“胡扒皮”不砍他的工资就是大发慈悲了，还有人敢找这家伙要钱？差不多得了。
正当他打算退出去的时候，套房的门被敲响了，局长转过身，喊了声“进来”。
进来的是中级调查员爱丽丝，她穿着一身飒爽的西装，手上拎着一个看起来足足四十寸的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快跟她人差不多大了，走进来的爱丽丝带着笑容朝约翰点了点头，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朝局长走去。
“报告局长！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青春少女的活泼与俏皮，让人单是听着就颇为愉快。
局长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女式钱包，朝爱丽丝递了过去。
“里面是你的车票和这次活动的经费，你拿着，节省点花。别又和之前一样，花光了再来找我要啊。”
爱丽丝吐了吐舌头，接过钱包。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去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约翰必须一分一厘地把经费算好，以免出现自费上班的情况——每次给他的经费实在太少，稍有不慎就会用完。
然而从刚才爱丽丝和局长的对话中，约翰发现似乎并不是每个调查员都是这样的，至少爱丽丝不是。
她居然能从局长手里薅钱？那我岂不是……
约翰听着爱丽丝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朝局长的位置迈进了一步。
“先生，关于经费的事情……”
局长歪了歪他那张看上去就凶相毕露的脸，没有说话。
“呃……我是说，”约翰吞了口口水，“能不能多给我拨一点呢？毕竟我在之前的案子里丢了一把消音的柯尔特手枪，您看，总得再重新买一把吧？”
“哦。”
局长眨着眼，以相当夸张的幅度点了点头。
“这个，当然可以。”
“不过，你得再办件小事。”
约翰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胡扒皮”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三月四日是总统宣誓就职的日子，在那之前，我们必须确保全国局势的稳定。”
“我接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底特律的汽车工人计划在宣誓就职的当天掀起一场罢工行动，幕后主使就是世界产联……并且很可能和那个你放走的家伙脱不开干系。”
局长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他盯着约翰，一字一句地说道：
“威廉·海伍德！我希望你记得这个名字！因为你的失误，他不仅逃走了，还把世界产联和美国劳联整合进了社会党。”
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挥舞着手里的文件，大吼着：
“他们现在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我们国家的极度不稳定因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妈！的！放走了他！”
他将文件袋狠狠地摔在桌上，指着约翰：
“所以你要来负责这摊你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去把这件事搞定，不然我就把你撤职！”
等到局长面色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才敢开口问道：
“那监视里德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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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约翰倒退着走出套房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了，天空染上了墨色，隐藏在夜空中的云朵被各色的灯光照亮，第五大道上眼花缭乱的霓虹灯闪烁着，招呼着来往的每一个路人。
他手上写着，脚步却也一刻不停，没一会就穿过了拥挤的人潮，走到一处居民楼下。
照着名片上的地址，他找到了标着门牌号的信箱，将便签折了两折，塞进信箱的缝隙里。
正当他想转身离开时，差点撞上一个迎面走来的人，他侧身闪过，低头说了句“不好意思”。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哦，是约翰先生吗？”
他抬头一看，眼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约翰·里德。
软呢帽下的一双圆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看着约翰，里德接着说道：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是有什么事吗？”
约翰回过神来，“啊，是这样的……里德先生，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我觉得你可能会对此很感兴趣，就过来给你送消息了。”
“哦？是什么事情？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去密歇根一趟。”
“是关于底特律的汽车工人，有传闻说，他们可能会在近期掀起一场罢工活动……”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约翰先生。”里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去的地方正是底特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