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一个普普通通的周四下午。
少年穿着黑色的战袍,踏着冰刀,一手轻握球杆,一手把头盔夹在腋下,在冰面上懒散地滑行着。他那干练的短发在无风的场馆里,随着身体的移动向后飘舞着。
“我都说了,你们这些狗腿子,最好不要再来窥探别人的隐私。”
他在那低矮的门前一个急停,吓得那身形矮小的女记者后退了半步。
“戴应龙同学,请你的态度放尊重一点。我们‘大留学时代’报社,应约来采访您,是为了...”
“为了挖清楚,我和令狐挽笛是什么关系,啧。”龙不耐烦地说道,“说实话,我很奇怪,那些家长会的老东西们,给你们开的一个月工资,是不是还不够他们在米三吃一顿好的?而你们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以恶心留学生为目标,大肆炒作,不觉得蠢吗?不觉得丢人吗?”
每当他大声斥责这些讨厌的记者时,龙的外国队友们也会跟着起哄。
“耶!伊恩!骂的好!”
等等这类的,虽然他们听不懂中文,但是对这些拿着录音笔和相机在高中校园里乱走的无聊人士,他们也觉得十分反感。
“大小姐...不对,令狐挽笛同学...她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吗?”
潜台词是,就你?
“你去问她啊?喏,就在你后面。”
顺着龙戴着手套的手指的方向,记者看到了那位高挑的美人。
她穿着轻薄羽绒服和丝质长裤,脚下踩着很干净的冰鞋。全身上下洁白无瑕,只有整整齐齐的黑色马尾辫和黑色眼眸形成鲜明的对比。
“又是你们啊,唉。”
记者诚惶诚恐地走过去。
“挽笛小姐,抱歉,我们不知道您会来这里。”
挽笛笑了,笑得大概很好看。
“不知道?假如他真的是我男朋友,我会来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记者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光亮。
“啊...啊这...所以,所以他是吗?”
“是个屁!”龙和挽笛异口同声。
“好...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现在的高中生真冲啊!
...
挽笛用一只手,圈住男人那时还有很多肌肉的腰,轻轻地推着龙在冰面上前进。
此刻的冰球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十六岁的少年少女,心事却无比成熟,这和他们的经历有很大关系。
从一七七二中学试点项目班,一路逃到美国P高。他们走过的路,说不上美好,而那些一起逃出来的好伙伴们,也都散落在了这浩如烟海的国家的各地。
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还能像这样独处。
“你否定的很快呢。”挽笛笑盈盈地说道。
“你不是也一样嘛。”
龙在冰面上倒退着滑行,他起初还不习惯,但是校队的训练让他很快掌握了这些技巧。
他突然抓住少女的肩膀,带着她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露出一个略带狂气的微笑。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真的自由呢?不再有人窥探你的生活,不再有人对我指手画脚...”
挽笛保持着笑容,缓缓摇了摇头。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海莉,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龙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提到自由、梦想一类的话题,他就会做出这个动作。
“会有一天的,你我,都会过上想要的生活。”
挽笛趴在龙的肩膀上,用最小的声音说道:
“真有那时,一定是,你不再有我,我不再有你。”
龙并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少女要比少年成长得早一点。
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真的还不错。
值得像以前那样,用纸和笔记录下来。
...
我们的开始
是很长的电影
放映了三年
我票都还留着
——周杰伦《最长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