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门退开,被过度开启的冷气将低温倒贯入车厢内,阴冷得渗入骨髓的寒气仿佛穿过了魔法衣的防护,让索菲不由得打了个冷抖。
车厢内乘客们的虚影看见终于到站,也不管这终点站的怪异之处,纷纷七嘴八舌的下了车,转眼间只余下了浅见与索菲两人。
“...如果我们赖死不下车的话,她应该也不会好心地送我们回去吧?”
“啊啊。”赤发的少女从风衣内掏出了两瓶指尖大的药水,扳断瓶口一口气喝了下去。她的面孔顿时布满了狰狞的青黑纹路、双眼一片通红,随即马上便淡化下来,只留下些许青黑突显着皮肤下的血管。
“不要离开我太远。”从腰后掏出一把枪管修长而带着华贵雕饰的双动式转轮手枪,索菲转头对浅见拍拍胸腔:“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啊...嗯,拜托了。”浅见欲言又止的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索菲那有些强撑胆气的逞强神情后,只得木呐地点了点头。但当对方转过身去后,她背在身后雪白得不似活物的手掌指尖间却一直悄无声息地流出了浊黑的半流质物,落到地上从滑门的缝隙流了出去。
待得车厢里的虚影如泄洪般流走后,两人才小心翼翼地站上了月台。在虚幻的人潮之中,一个穿着车站职员制服的人实实在在地站在其中,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
“两位女士请稍等一等,我想检查一下您的乘车记录——”
穿过枪口闪现微小法阵的六颗.45-70步枪弹尾焰化作魔导火的幽绿,被二段加速的在一瞬间在职员身上爆出了道道巨大的血花。尽管如此,整个身躯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职员只是无辜地看着自己被开出了五六个大洞的身子。
“现在的魔戒法师都那么性急的吗?嘛,算了...”他伸手在身上一抹,被轰碎的身躯顿时变魔术般地恢复成数秒前尚未受伤的模样;与此同时,在一旁看见了枪击现场大惊着想要避难的幽体当中,其中一个人的身上却莫明其妙地出现了与职员身上相同的伤势,随即便因此爆发散成一团虚无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毕竟想要做些什么是您的自由,但是还请阁下牢记:这些人可不像我们那样抗打呢!”维持着那副诡异的微笑,那人转身就溜进争相奔走的人群之中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别跑!”即使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对方的猎场,任何轻举妄动的行为都可能会将自己的性命葬送;但当原地留守也绝不是一个好选择时,红发的魔戒法师便以行云流水的动作重新上弹的同时从后追上。
见状的浅见也紧握住提琴包的肩带跟上索菲,但当两人走过一个转角时,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理应在前方的同行人只是脱离了自己视线的刹那,便已经从眼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方才狼狈逃跑的车站职员好整以暇的等待着自己。
“那些虚影不是人类的灵魂...不,曾经是灵魂吧?将剩余的残片做成这种扯线人偶...”浅见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刚才的所见就让她忍不住向面前这个披着人皮的东西问道:“让人恶心的恶趣味...为什么要这样做?”
“气氛啦气氛。”
仿佛着有皮肤在动,职员模样的东西耐心地回答道:“人类不是也这样干的吗?我听说他们打猎时会故意追赶猎物,消耗体力的同时也让猎物充分地运动,让他们在血液奔腾与情绪达到巅峰的一刻再进行猎取,这样才能让其变得更为鲜美...用在他们身上也一样适用呢。在情绪最为激动的时候,他们那因为未知而恐惧的灵魂可是相当美味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的听到对方如此回答时,浅见还是一时间无话可说的沉默下去;倒是职员显得相当健谈地继续开口:“不错的伪装呢,连那个小法师都没看出来,不过这可瞒不住我的鼻子...”
他装模作样地凑上前来,作势仿佛真的想要闻嗉浅见身上的气味,待得浅见面带厌恶地后退几步后才接着说:“不是霍拉也没有关系啊。我能感觉得到...同为魔界来的伙伴,我们可是有很多合作空间的呀。”
“合作什么?帮你吃更多的人吗?”
“不然还会有什么了?”职员嘻嘻地笑了起来,他扬起手来指向那些虚灵:“看看那些家伙!都是一些...怎么说来着?对了,‘社会’这个词是吧...是来,都是一些在人类社会上可有可无,不见了也不会有人特意来寻找的东西。也就那些魔戒骑士魔戒法师,所谓的守护者会来找我的麻烦!”
“是吗...”浅见无奈地吐出了一口气,“大致情况我算是理解了。魔界吗...是吗,这边是这样称呼的吗,倒的确是很贴切...”
自言自语着,浅见朝对方伸出了左手。
“那么...”
“啊哈。”
职员愉快地笑了一声,也同样地伸出手来。
下一刻。对方伸出的那只手忽地失去了踪影——超越了凡人肉眼所能捕获的速度,那根手臂的最前端赫然化作夺命的锋芒,在浅见稍微放松警戒的一瞬间将其穿肠破腹!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本应如此的。在手臂开始加速之时,浅见背后的提琴盒后发先至的挡在指尖之前,同为非人的两端发力将外盒先一步的粉碎成寸寸碎片,露出隐藏其中的正宗以摧枯拉巧之势刺穿了真身为霍拉的手掌,锋刃捅穿胸膛将其人整个钉在墙上。
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的笑容凝固在面上,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膛的刀锋上,扭曲地狂笑着伸出双手来抓住了自己的头皮,发力一撕,将自己从头开始撕裂成了一团爆散的血雨!
“咿咿咿——”
仿佛猜不到有这样的变故,浅见惨呜一声,抽回正宗连忙不迭地以非人的速度退出了血爆的范围外。血风中,身姿已经彻底扭曲成丑陋异型的东西仰首咆哮,展示着自己身为来自魔界、以灵魂为食的魔兽霍拉其真身的存在。
腥风一同与咆哮的音波向浅见袭来,少女模样的荒神眯着的眼皮当中,熔岩一般的双瞳内仿佛有雷光从中生出。昏暗的瘴气自足下冒起,旋即被转化成阵阵爆裂的电气将一切异质之物全部吹飞!
“对,你说得对极了,再怎么伪装也只不过是伪装...”镀上一层电气的正宗被斜斜拖于地上,溢出的瘴气与雷霆交缠着、反映出其主人的心景:“但那也不意味着我要和你这种东西相提并论——来!做得到的话你就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