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骤然扩大,将周围黑压压一片有如只在想象中才会出现般的恶魔们都吞了下去。待得光辉褪去后,只余下额头冒着细微冷汗的索菲。
被转移到其它空间的索菲马上就被数之不尽的素体霍拉包围了起来——尽管这些都只是单纯由邪气所构筑成的杂卒而非是通过‘门’而来的、货真价实的魔界住民,但这个数量对索菲亚•海涅斯这位半道出家的魔戒法师来说还是过于吃力了些。
但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哪怕战斗一环不及纯粹为了猎杀霍拉而生、驱使魂钢战斗的魔戒骑士们,但在应对手段繁多这一点上,魔戒法师就绝对不负于他们的‘法师’之名。
将指尖间渐渐化为飞灰的符纸弹走,被炼金药水强化过的感官马上捕捉到了远处的异变——那是战斗的声音。有骑士发现了自己留下的魔导具追踪到了这里...还是说,是她?没有喘息的余暇,索菲马上就往仪器上高速移动的光点位置直追上去。
路上尽是几乎要将墙身乃至整个廊道建筑都要斩碎的刀痕,纠缠着一丝丝似有若无却又挥之不去的细微电弧。...她不认识这遍区域内有哪位骑士或是法师会留下如此的痕迹。半路上,霍拉的标志已经赫然停了下来。
前几分钟认识的那名卫衣少女,此刻身披着昏暗的瘴气,手中的野太刀在刃身上缠上的电光中映出苍蓝的辉光,将她身前已经被撕成碎片正消散于大气中的异怪尸骸照得清清楚楚。仿佛是感觉到了他者的目光,少女转头看了过来。
“...你那对耳朵...?”
浅见那双熔岩般的眼睛眨了眨,原先满佈在脸上的杀气顿时散了个七七八八,慌张的压下头上的双耳:“那那那是发型...没错!那是我特别做的发型!”
“不不不,刚刚它动了吧!?而且你的头发和肤色,还有头上那根角是什么回事!?”
哪怕那远远称不上敌意,但目睹到对方身上过于明显的非人特征后,所接受到的训练就让索菲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枪;捕捉到这一点的浅见也收敛起了所有的神色,刀尖垂下的御刀不再晃荡,如止水般悬在空中。
在气氛骤然微妙地变得僵死之际,周遭却先一步产生了异变。这座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之上的车站、轨道与列车本来就是寄托于霍拉的力量才能得以存在于人间与魔界的交界间。在此处的主人已经被破坏掉人间肉体返回魔界的如今,它已经不能再维持多久了。
但凡是目光所及,墙身每一寸都在渐渐被某种不可见的外力剥离,暴露出了底层的一片虚空。转瞬间,眼前的一切都还原成了它的真面目,某座被废弃多时的车站。
即使只是惊鸿一瞥,借着这次经历她也已经大概摸清楚这里的空间结构了。与‘老家’那种人世与异世并行的关系很像,但相对起隐世来,这边的魔界则显得...更具规模,或者说有着更符合逻辑的生态环境,而非是隐世那般‘虚无缥缈’?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她会听我说的吗?她会攻击我吗?即使有着能演算未来的龙眼,人形的荒神还是不由得为着这种实际而言算不得什么的小事而忧心忡忡。她理解那根本不能称作是针对自己的敌意,但她至今都无法接受这种因为生理上异质就被提防的感觉。
“...那个,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谈谈?”最终是年轻的魔戒法师先抵受不住这种莫名其妙地开始对侍的环节,她踌躇了片刻说词,打算由自己先开口时,狭杂着不同嗓声的高呼打断了她的话。
“喂——!!”
“索菲!!”
对两人来说都是陌生和熟悉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强劲而独特的引擎声在隧道中反覆回响成钢铁的咆哮,还不等完全停稳,在车后座上站着的持刀女性已从车上跃到浅见跟前,打了个趔趄才好不容易站稳身子,紧接着超出安全速度的重型摩托才在刺耳的尖啸中刹停在了两人中间。
“霍拉的气息消失了。这里发生了什么,索菲?”听到自家魔导轮的说话,翻身下车的索德也看向了不知所措的的索菲:“这里发生了什么?”
“索德!”看清楚来人后魔戒法师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是...呀!?”
“怎么了!...!?”沿着惊呼的索菲视线回身,第一时间摆出架势的索德却看见了一时间无法被大脑理解意思的一幕:刚才那个抢车不成硬是赖在车上不走,说是要救回自己朋友的那个奇怪女人,在另一个除却那些非人特征外与她长得几乎是镜像双子的人那无法理解的目光中,将一柄短刀插进了她的胸膛内。
“你...”看到捅中了自己的日轮刀,尽管感受不到痛苦或是受到了什么时候,但这一下子却将她原先的忧愁彻底点燃成了愤怒,“...你!!”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仿佛完全没看到般,只是在浅见发作的前一刻将日轮刀从浅见身上抽出,暗红色的刀身上沾染上了一团黑气,让周围的其他人们都怔住了。
“魔戒骑士,干活了!”南风手上的短刀转了一圈,将刀身上的邪气一下子振飞甩到了索德面前,被他冷哼一声的不慌不忙地以手中伸展开来的重剑一下子斩碎,消失在了大气当中。
“哎?”这一连串举动让浅见懵了,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摸除了衣物外全无破损的胸前,随即额前便挨了一记弹指。
“好痛!你倒是给我多些信任啊!”
“...正常人会一声不吭就掏刀子捅人的吗!你给我先说一声又不会有事!”
“我觉得会有事——不过别在这种无关要紧的地方上纠缠不清了。”无视了同行人的抗议,南风回头看向了魔戒骑士和魔戒法师的组合,露出了嗜血的笑容:“现在人齐了。怎么样,先打上一架会比较方便吗,黄金骑士先生?”
“不是,明明可以正常交流的你非得要动手吗?”被点名的黄金骑士只觉得一阵无名的疲劳感涌上心头,“听着,哪怕像是你这样的...咳,我的意思是指我一般在非必要情况下不会主动对女性使用暴力,你明白吧?”
“啊~你们的那个破戒律啊。”南风了然的点点头:“也不是那么绝对吧?例如你看,只要我故意去找‘门’去给它喂饭的话——很好,我已经感觉你有这份意愿了。”
“这不是可以用来开玩笑的事情。”原先的神情已经一刷而空,现任的黄金骑士皱起眉头,双拳紧握的沉下肩头进入了战斗姿态。
“我是不是开玩笑...这要你来确认了,牙狼先生。”收起了御刀,刀使手中的日轮刀以平青眼指着十步之内一步可及的魔戒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