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的圣诞节,纽约的风雪停了,天气不错,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的会议室里聚集了几十家报纸的记者,他们得到消息,这家全纽约最豪华的酒店将于今日签字出售,买家是美利坚第二大的钢铁公司——伯利恒钢铁公司。
在这家酒店的基础之上,一幢世界上最高的摩天大楼将拔地而起,这幢摩天大楼将作为美利坚繁荣的象征,矗立在纽约的云端永远不倒。
许多政要和商界人物都出席了这次签字仪式,其中有前通用汽车公司总裁拉斯科布,前纽约州州长阿尔·史密斯,还有帝国杜邦公司的创始人皮埃尔·杜邦。
这些人都是纽约乃至全美利坚都赫赫有名的人物,有传言说,就是他们促成了这次的酒店出售。这些大佬将在不久后组成一个公司,用以掌控这个未来的纽约地标。
在商政大佬们交谈喧闹的角落,“调查局”的局长也出现了,他身边跟着一个副官模样的男人,拘谨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响。
这个副官正是约翰,正如他所料,威廉·阿斯特失踪一事并没有出现在任何报纸的任何一版上,就连消息灵通的《纽约邮报》,也只有“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最后的平安夜晚宴”这样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致来的报道而已。
酒店的少东家在平安夜晚宴上被人绑票,这对于阿斯特家族来说是绝对不可以被泄露出去的丑闻。
好在作为“绑匪”的约翰留下了一封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恐吓信,信中提到,只要帝国大厦按原本的价格出售,那么威廉公子也会原模原样地回到酒店里,一根汗毛不少,就当是去旅了一次游,条件差一点的那种。
这个条件看起来相当不错,与之相对的,也容易让人猜到这件事情背后的主谋。
到了阿斯特五世这一代,阿斯特家族名下的产业虽多,但其所能支配的现金流已经枯竭,曾经的商业巨擘变成了一个浮肿虚胖的泥足巨人,就连资金周转也十分困难。
事实上,阿斯特五世就是为了增加手头可用的现金,才不得不出售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的。
而在得到了下任总统将为帝国大厦的落成点灯的消息以后,他又临时起意,坐地起价,将出售的价格生生翻了一倍。
不过,敢敲总统竹杠的人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人们的注视下,阿斯特五世坐在轮椅上,被保镖们从会议室外缓缓地推了进来。
记者们发出了阵阵惊呼,在签字仪式以前,外界普遍认为阿斯特五世已经病重,这次仪式会由他的儿子威廉·阿斯特代为出席。
镁光灯的闪烁下,阿斯特家族现任掌门人削瘦的脸颊被频频照亮,除了坐在轮椅上以外,他似乎并不如外界猜测的那般病重垂危。
但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那是一种健康的铁青色,并不是由生病之类的原因导致的。
“阿斯特家族中有什么变故吗?”
“发生什么事了?”
记者们议论纷纷,而这幅表情背后的真相,只有三个人知道。
越过嘈杂的人群,朵拉走了过来,为了避免引起太多关注,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女式西装,和局长一同作为总统代表出席。
“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她低声说道。
局长点了点头,他们此行的身份是“总统代表”,只需要监督这次签字正常进行即可。
随着双方入场,会议室里也逐渐安静下来,只听得到记者们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沙沙声。
一个主持人模样的家伙走上台,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关于将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出售给伯利恒钢铁公司的签字仪式即将开始,请各位安静。”
“接下来请公证人入场,保证此次签字的公正有效。”
会议室的入口处,一名身着军装,高大挺拔的军人正在走进来。
即使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约翰也能看到那个军人的模样:绣着金线的军帽,AO墨镜,玉米烟斗。
这不是那谁嘛。约翰曾经在教科书上见过他,不过在这个年份,这位未来的“五星天皇”,还只是个军区司令。
会议室里的镁光灯再次闪烁起来,其频率甚至比阿斯特五世出场时还要高上不少。
仅仅是一次酒店地产的签字出售,就汇集了军、政、商各界的要人,这即使在全世界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事。
约翰被镁光灯闪得快瞎了眼睛,他转过头去,正好看见朵拉的侧脸。
这是什么情况?约翰看了看麦凯撒,又看了看朵拉,这两人年纪差了得有三十岁,总不能有什么故事吧?还是说她就喜欢老男人?
约翰决定问一问,他清了清嗓子,小声喊道:
“朵拉?朵拉?”
“你怎么了?”
她这时才稍微回过神来,在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次之后,朵拉才正色答道:“没什么。”
约翰疑惑地眨了眨眼,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他望向麦凯撒,后者大摇大摆地坐上了公证人的位置,签字仪式正式开始,用的是两千万美元的那份出售协议。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无需他们操心了,局长向着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该离席了。
行至酒店门口时,局长拍了拍约翰,以一种极为罕见的口气说道:
虽然约翰心里有些激动,但考虑到自己半场开香槟的前车之鉴,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性情,尽可能以平静的语气答了一句:
“谢谢您,局长。”
“我打算给你升衔,并且任命你做——副部长。”
局长在一个小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然后随手撕下一张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