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咣!
咚!
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四楼的豪华套房门外,打斗声和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正透过雕花木门,此起彼伏地响起。
威廉·阿斯特的两个保镖就站在那里,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异响,却不为所动。
事实上,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了——这是阿斯特少爷每次将人带回房里的经典桥段,他们早就明白该怎么处理了:如果光是听见这点响动就闯进去,扰了少爷的雅兴谁来负责?
作为专业的保镖,他们俩当然知道对主子家的事情不要太多过问,对于这个职业来说,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今天的情况有点反常,房间里并没有传出女人的尖叫或是哭泣声,但少爷再怎么说也是一名使徒,总不可能在徒手搏斗中输给一个弱女子吧?
正当他们心里稍有疑惑的时候,楼梯口处传来推车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这层楼是阿斯特家族专属的楼层,少爷正“忙”,不可能有空叫什么人上楼来。
他们一左一右横在走廊里,抽出别在腰间的短棍。
出人意料的是,走廊尽头出现的是一个推着清洁车的家伙。
两个本来脑子就不大好使的老兵想不明白,但那个“清洁工”是越靠越近了。
“站住,你来干嘛的?”
“我来打扫卫生的。”
清洁工的鸭舌帽下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他的全身藏在宽松的清洁工制服下,让人看不清他的高矮胖瘦。
“有人叫你过来吗?”
其中一个保镖觉得不对,他向前迈了一步,正想摘去这顶烦人的鸭舌帽,好好看一看这家伙到底长什么样的时候,“清洁工”却动了。
“清洁工”当然就是约翰,他猛地缩身向后一躲,一脚踢在清洁车上。
可怜的清洁车被踹得飞了起来,两个保镖为了避开这个横冲过来的大家伙,分别向后跳开,让到了走廊两边。
约翰手里抄着一根从清洁车里抽出来的木棍,像是从拖把或是什么东西上面拽下来的。
他催动全身的力气,挥棍就朝着左边的保镖头上砸去。
木棍和墙面的亲密接触发出了一声闷响,阿斯特家族斥巨资打造的华丽走廊直接凹了一块进去,墙砖崩裂,刷拉拉地掉在地上。
而两个保镖此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手上拿着短棍,一左一右,包围着向约翰靠近。
约翰见第一击没有得手,就将木棍收了回来,他弯着身子,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走廊里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中,三个人形成的“最稳定的图形”,仅仅在两个呼吸后就被打破了。
两名保镖同时出击,他们扬着手上的短棍,左边的保镖冲着约翰头上打去,右边的保镖则向约翰的腹部出击,他们此时已经发挥了“使徒”的能力,这些动作在普通人的眼睛里甚至会留下残影。
如果约翰只是一个冒失的蟊贼,那他此时应该已经被打断颈椎,瘫在地上等死了。
他不躲不闪,抬起右脚,直直朝右边的保镖踢去。
至于左边的保镖,他选择了挥棍硬接,来了个硬碰硬。
这个动作对于正常人来说十分别扭,但对于约翰来说,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发力。
下一秒,第一回合的战斗就分出了胜负,右边的保镖握棍的右手小臂被生生踢断。
骨头断裂的疼痛瞬间袭击了他的神经,即使是使徒也难以忍受这样的痛觉,他捂着自己的伤处,惨叫着倒在地上。
左边保镖的短棍和约翰手中的木棍撞在一起,并不结实的木棍“喀嚓”一声,生生从当中断开。
约翰并不惊慌,他顺势将两截断了的木棍握在手中,一矮身,一步迈到了保镖身前。
还站着的保镖见第一击失利,又扬起了短棍,朝约翰的背后打去。
正当他以为自己即将得手时,左肋处传来了一声闷响——肋骨骨折了,传遍全身的剧痛和让他握不住短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过约翰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而是朝他的骨折处又踢了一脚。
约翰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毫无慈悲地各补了一脚,肋骨骨折的保镖疼得直接昏死了过去,手臂骨折的那个则滚到另一边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事先用剪报贴好的恐吓信。
还没失去意识的那个保镖仍在地上苦苦哀嚎,约翰蹲到他的边上,将信封丢到他面前:
“把这个交给你们老板,清楚了没?”
见识到刚刚的场面以后,保镖不敢再招惹他,只能轻轻点头。
约翰满意地站起身,打开了套房的房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名贵的家具和装饰变成了地上的尖锐碎片和断裂的木板,不知出自哪位大师之手的挂毯被揉成一团,随意地丢在翻倒的椅子上。
不远处的卧室门口,朵拉正站在那里,她身上的连衣裙凌乱不堪,玉砌般的手臂上也带着两条血痕,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不过看起来,她应该是获胜的那一方,因为她虽然伤痕累累,但手上正提着一个人的领子。
那个人正是即将十六岁的威廉·阿斯特,他的衣服上血迹斑斑,不省人事。
“你该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约翰皱了皱眉,阿斯特的状况看上去不太妙,裸露在外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朵拉下手显然不轻。
“这家伙对我动手动脚,就算被打死也是他活该。”
朵拉挑了下眉毛,对于刚刚发生在房间里的事情,她似乎有些生气。
约翰将清洁车推了过来,锦衣玉食了十五年,出行都是敞篷车的阿斯特少爷生来第一次被丢在价值两美元的载具上,在与拖把抹布的亲密接触之下,从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的后门被推了出去。
酒店后门外停着一辆十分普通的福特T型车——除了没有车牌以外,它和别的车辆并没有什么不同。
约翰像是一个老道的绑匪,熟练地打开车门,将阿斯特丢到了后座上。
两分钟后,这辆T型车离开了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宴会厅里仍然热闹,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楼上零星的打斗声和楼下汽车离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