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没有经费!
走出酒店的约翰气得狠跺了几脚。
现在的约翰可懒得管什么费尔南德斯,他的那把柯尔特手枪作为罗师傅遇刺案的证物沉入了哈德逊河,而现在局长连一点经费都不肯拨,导致他现在不得不自己再去重新购置一套武器。
约翰心里越气,脚下就走得越快,第五大道上不久就流传起了飞毛腿上班族的传说,被某些小老板视为打工人之楷模来传颂——当然他们不知道那个人在心里痛骂自己的老板,约翰也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
第五大道距离纽约警察局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作为高级调查员的约翰虽然有局里配给他的一辆小车,但他不想出太多油钱和汽车维修费,所以自从分到他手里以后,那辆车连火都没打着过几次,更不要说让他开车上班了。
约翰上班的地点,“特别情报部”的办公室就位于纽约警察局的地下一层,像这样的办公室在全美利坚还有至少十间,都是在局长安排下由地方警局腾给调查局的。
自己也不怎么干净警察局局长们,自然不想招惹这些掌握了众多秘密的家伙,对于“特别情报部”在他们的地下室里干什么事情也从不过问,就连地下室的钥匙也一股脑的交给了部长朵拉。
实际上,警察局的地下室就只是单纯的办公室而已。
约翰每次在警局里看见其他警察投来畏惧的目光时都会在心里发笑,怎么可能会有人把自己的秘密埋藏在别人家的地下室里呢?即使纽约的警察现在就闯进地下室,看到的也只是一些“无害”的文件罢了,没有调查局独创的解读方法,外人根本看不懂这些纸张上写的是什么玩意。
刚刚打开地下室的大门,约翰就撞在了一个庞然大物上。
冲击力弹得他连退了几步,直到他缓过劲来才看清自己撞上的是一个高大的黑人。
“哦,约翰先生,你没事吧?”
黑人名叫保罗,也是“特别情报部”的高级调查员,他的年纪似乎稍比约翰大一点,但也许是由于黑人在社会上的地位,保罗平时总是以晚辈的姿态和约翰说话。
约翰并不是什么种族主义者,更谈不上什么种族歧视。在1928年这个黑人仍然饱受欺凌的年代,他对于这个肤色与他截然不同的同事并没有什么恶感,反倒是经常站出来为保罗说话。
对于这种品质优异的廉价劳动力,“胡扒皮”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没事。不好意思,保罗,是我没看清路。”
约翰拍了拍保罗,后者的肌肉十分结实,拍上去就像一块铁板。
保罗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在肤色映衬下白得发光的牙齿。
“那就好,我还有任务在身,先告辞了。”
约翰送走了保罗,转身走入办公室。
由地下室改造的办公室本就不大,只有四个座位和一间留给局长的备用房间,不过那位局长当然不会坐在这种逼仄寒酸的办公室里,他现在真正意义上的办公室就是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里的那间豪华套房。
真应付不来这个女人。
约翰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将公文包随手一放。
约翰无奈地清了清嗓子:
“早上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朵拉冷冷地说道,再次翻看起手中的文件。
约翰耸了耸肩,他是出于礼貌才说早上好的,只不过每次朵拉都是这个态度,而他已经习惯了。
他走到手摇咖啡机旁边,给自己泡了一整杯黑咖啡,阿斯特家族的档案就在公文包里,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搞清楚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阿斯特五世乖乖就范。
苦味和咖啡的醇香很快沁入了他的喉咙,工作的一天开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约翰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表,已近接近中午了,楼上开始嘈杂起来——那是纽约警察局的警察们要去吃午饭了。
他看向另一边的朵拉,女部长正靠在椅背上放松,而且她的余光似乎在向自己的方向偷瞟。
“那个……”
虽然朵拉的声音很小,但“使徒”的听力可不是盖的,约翰马上就听见了,朵拉似乎在跟自己说话。
“什么事,部长?”
“我想说,昨晚你干的很不错……”
朵拉雕塑般的侧脸藏在披下来的金发里,约翰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知道,你一个人也可以干好这件事……我也不是……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接近于蚊子的嗡嗡声,即使有“使徒”级别听力的约翰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呃,虽然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约翰歪着头,这么说着。
朵拉有些着急了,她甩了甩头,用刻意提高的声调说道: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就打断了她。
“你接一下电话吧。”
约翰不清楚她在搞什么,摸着脑袋接起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局长的声音:
“小约啊,这件事你和朵拉说一下,你们俩一起去办。”
“不是……”
约翰的话没来得及出口,话筒里就传来了嘟嘟声,很显然,局长没有给他多嘴的机会,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只好挂上电话,重重地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拿起自己桌上的档案,递了过去。
“这是这次的任务……局长说华尔道夫酒店的出售方案,阿斯特家族那边想反悔。我们要做的就是稍微敲打他们一下,让这个方案如约签署就行。”
朵拉脸上的红云稍稍褪去,她接过约翰手中的档案,快速地翻了一遍。
“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此时又恢复了往日里的高傲,连说话的语调也比刚刚冰冷不少。
“我们平时的做法是‘请’他们家的小孩来地下室‘坐两天’,阿斯特五世的孩子只有十五岁多,正常来说,直接绑过来,再留封用剪报贴成的信就行了。”
“那就这么干不就行了?”
朵拉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看到了最后一份文件——那是阿斯特家族掌门人阿斯特的独生子,威廉·雅各布·阿斯特的档案。
“如果是普通人,那这么干就算了,但是——”
十五周岁的威廉·阿斯特,在“其他信息”那一栏填着一个单词:“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