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朝着局长的房间走去。
他并非没有听出费尔南德斯在电梯里的弦外之音,但他此时对儿女情长并没有任何兴趣,更何况费尔南德斯……他对这个空有一副皮囊的女人没有多少好感。
昨晚的任务完成的相当出色,风雪掩盖了他的一切行踪,而事件唯一的目击者已经被他处理掉了,侍者的尸体此时正躺在哈德逊河的河底,尸体不远处就有一把打空了子弹的柯尔特手枪。
这桩杀人案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斯普林伍德庄园内一名心怀不满的侍者杀死了罗师傅,并在开枪后逃跑,跳入哈德逊河,最终在风雪夜的冰冷河水中体力不支,溺水而亡。
至于人证,想在仆人中间找到一个侍者对主人家的几句牢骚简简单单,约翰剩下要做的就是打个电话吩咐下枪械店的老板,提供一份模棱两可的证词,就足以成为给侍者定罪的决定性证据了。
这下即使是人称“胡扒皮”的局长也赖不掉自己今年的工资了,约翰得意地想着。
一想到这里,原本信心满满的约翰也没了底,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局长房间的门。
这里是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专为有钱人设置的“永久住所”楼层,房间的主人们都是富豪榜上有名有姓的人物,酒店甚至可以按照他们的要求对房间重新装修,突出一个顾客就是上帝。
至于局长是怎么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拿到一间房间的呢?约翰觉得这件事和胡佛总统似乎离不开干系,毕竟这间房间是以总统的名义租下的,但实际使用者却是自称“胡佛”的局长。
这不就是公款吃喝吗?当时瞬间想明白了的约翰十分气愤,怎么哪都有这种人啊!
不过事到如今他早已无所谓了,只要调查局照常给自己发工资和年终奖,即使局长明天就把华尔街全部搬空他也不会说什么。
敲门声响起后过了快三分钟,房间里才慢悠悠地传来一句:“进来。”
房间的门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女服务员,她向着约翰微微鞠躬,身上是一套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的标准制服,衣服妥妥帖帖,没有丝毫凌乱的痕迹。
房间中央是一张豪华的船木办公桌,约翰的上司,被称为“胡佛”的调查局局长就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穿着一身深色睡袍,室内的暖气开得很大,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卷曲的胸毛,看得约翰直翻白眼。
办公桌后面是一扇气派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俯瞰半个曼哈顿的景色,繁华的第五大道、华尔街,就连百老汇的八十家剧院也能尽收眼底。
他懒洋洋地半躺在椅子上,动了动那张像是被人打过一拳的歪嘴,说道:
“我看到报纸了,约翰,你这次干得很不错。”
虽然约翰在表面上只是谦卑地点了点头,但他已经在心里开香槟了。
如果放在平时,局长上来就会先给他找点茬,叽歪半天以后才磨磨唧唧的批给他这个月的工资——但今天的局长却一反常态,说明他这次干得无可挑剔,就连局长也找不出什么毛病。
“那么,我的……”
“你是想说你的年终奖吧?”
局长似乎瞬间看穿了约翰的心思,他举起桌上的高脚杯,摇晃一阵后喝下一口红酒。
“年终奖是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局长将高脚杯放到桌面上,“但是……”
完了。
约翰此时心里一凉,“胡扒皮”又要发力了。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随意地丢在桌上。
“办成了,我给你发两倍的年终奖,”他从办公桌上的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和雪茄剪,剪开雪茄的一头,“但办不成的话……”
此时约翰也没别的选择了,他硬着头皮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开始翻看这些决定了他能不能拿到年终奖的纸片。
出乎他意料的是,文件袋里的内容是威廉·阿斯特以及阿斯特家族的档案和相关文件,也就是他现在所在的这家豪华酒店的大老板。
“这次的目标是阿斯特家族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明明局长还在这家酒店里拥有一间极尽奢华的套房,却要对酒店的主人动刀。
这不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吗?
“没错,目标是他们,不过不用弄出人命。”
局长吸了一口雪茄,旋即吐出一团烟雾。
他的脸笼罩在烟雾里,约翰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但我得到消息,阿斯特家的崽子想反悔。现在这家酒店属于约翰·雅各布·阿斯特五世,这家伙不知怎么看到了帝国大厦的方案。他觉得这座大厦的落成对总统的政绩来说来说,嗯,意义非凡,打算借机敲一敲竹杠。”
“你知道他出价多少吗?”
局长从椅子上起身,一手拿着雪茄,另一手拿着高脚杯,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袍稍稍散开,胸口露出了更多的胸毛,约翰一时间不知道把自己的眼睛放哪里才好。
“这小子把价钱直接翻了一倍!四千万!像我这样对美利坚忠贞不渝、鞠躬尽瘁的公务员,我领的那点微薄的薪水,即使是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挣不到四千万美元。他倒好,一开口就是四千万!还是一口价!”
人的贪欲真是个无底洞,约翰禁不住在心里感叹。
“总之,这样的价格绝对无法接受。伯利恒公司不能接受,总统也不能接受!”
他将高脚杯放回桌上,用雪茄指着约翰说道:
“你的任务就是给那家伙一点颜色瞧瞧。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的出售方案将在圣诞节签字,你只需要在圣诞节前,阻止阿斯特五世修改已有的方案就可以了。至于在什么时候动手,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你只要记住,不要弄出人命来就行了,阿斯特家族树大根深,没必要和他们产生正面冲突。”
局长大手一挥,指着约翰说道:
“这件事情办好了,明年你就升衔再升职,当上尉副部长!”
难道说“胡扒皮”洗心革面了?
约翰点了点头,问了一句:
“那我有多少经费呢?”
“经费?”
局长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夸张地张大了嘴:
他故作伤感地叹了口气,像是一个苦口婆心的老者的一声叹息。
约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马上被局长打断了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