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钟楼可以清楚得看清旧亚楠整个地形的走势。亚楠至旧亚楠,就像是从山腰来到山脚,地势不断下降。
格曼告诉夙夜想要找到苍白之血,就到旧亚楠寻找圣杯。
按照夙夜的想法,这么大的城镇里寻找一个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的圣杯,犹如大海捞针。他只能寄希望于圣杯是一件贵重物品,还被好好得收藏在某个地方。
因此,他决定先一步搜寻旧亚楠里那些大型建筑。教堂和城堡是最可能找到圣杯的地方。
比起街区保存完整的亚楠中心,历经了一场大火的旧亚楠则显得残破了许多,各个建筑都是千疮百孔,墙壁上的破洞随处可见。
不过,这反而方便了夙夜的探索,不需要再费力破开严实的房门,哪怕大火熏烤后的房门已经脆弱了很多。
从墙壁的破洞钻入屋内,夙夜的心便不由得颤了一下。
这是一栋异常高大的建筑,夙夜进入的破洞口距离地面足足有十来米,半空中几道不足半米宽的残破木梁横贯而过。想要下到地面,只能踩着木梁一层层往下跳,只是不知道残破的木梁还能不能撑住他的重量。
毫无疑问,无论是一脚踏空,或者木梁断裂,他都会从十几米高的高空坠落。
如果是在外界,他肯定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进入屋内,哪怕绑着安全绳他都觉得危险,何况现在还没有安全保障。
浓烟,火光,摇曳的光影令视野内的一切都如同盖上了一层炫彩的画布,很难观察清楚身边的事物。
在这样的环境里探索,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就会被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兽化者阴死。
或许是被大火焚烧的怨念所致,旧亚楠的兽化者比亚楠兽化村民更加阴险,他们往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还披着一条跟地面颜色相近的灰色布料,乍一看还挺难发现。
这里应该是一个教堂。
夙夜观察着教堂内的装饰,尽管烟雾了然使得观察不够全面,但他依旧能够从空旷的大厅看出教堂的痕迹。
整个教堂内部十分空旷,大概是为了举办某种仪式而特意腾空了内部的物件和摆设。
仪式的仪式痕迹被时间定格,依旧残留在这里。
一根巨大的十字架耸立在大厅中央,一头如同神职者野兽模样的怪兽被钉在十字架上,它的身上还披着红色的长袍。
是的!
高贵。
夙夜没有猜错的话,这头魁梧的红衣怪兽,生前恐怕是旧教会的高层人员。作为判断的理由就是它身上的红袍,与欧顿小教堂里的红衣老修女的款式十分相似,而它的待遇也跟路边的兽化者截然不同。
这是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的审判。
信仰的对立让治愈教会的猎人在抓住它后没有直接处决,而是带到了教堂里,当着无数旧教会信徒的面将它活活烧死,以此摧毁旧教会的威信。
试想,连教会的高层人员都无法拯救自己,变成了比普通村民更加骇人的野兽,那么信徒的信仰还能不动摇吗?
火焰缠绕在巨型十字架上,燃烧了已经不知多少年,但红袍怪兽的身影依旧清晰可见。
巨型十字架化作了火炬,熊熊大火照亮了大厅,不断冒出的浓烟让大厅变得乌烟瘴气。
一群早已失去理性的兽化者仍然围着十字架,跪在地上高举双手不停朝拜,犹如生前一般对红衣大主教献上敬仰之情。
兽化的主教和兽化的信徒,却做着与生前几乎无二的行为。难怪机枪猎人放弃了狩猎,转而警告其他猎人不要进入旧亚楠。
若是想法再阴暗一些,说不定当初那群将旧亚楠付之一炬的猎人,就是在审判红衣怪兽聚集了旧教会的信徒时,趁着所有人都在大厅一把火将所有人困死在此。
大厅内的兽化者多得离谱,一眼扫过就能看到十几个兽化者。
要是从木梁上摔下去,即使没有摔死,面对那么多兽化者也不可能跑掉了。
夙夜扶着墙壁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盯着前方的木梁,随即鼓起勇气一脚跳了过去。
“咚!”
双脚稳稳得落在了大厅悬空的木梁上,夙夜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不断前倾,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掉下去,连忙压低身体降低重心。
心脏喷喷狂跳,久久不能平静。夙夜半蹲在悬空的木梁上,回味着刚才刺激无比的一跃。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玩这种极限挑战,着实有些费心脏。
带着高温的烟雾从下方升起,就像烟熏肉一般不断熏烤着夙夜,仅仅过了几秒他就感到眼睛酸涩不已,眼泪止不住得流出来。
不能久留。
浓烟有害呼吸,才一会儿功夫就熏得夙夜头昏眼花,长时间逗留在燃烧的十字架上方,要不了多久夙夜就会因为中毒而死。
木梁横贯了大厅,夙夜小心翼翼得沿着木梁走到墙边,远离了十字架的方位。身边的浓烟变淡了一些,休息了好一会儿,晕眩的感觉才渐渐退去。
下一根木梁在下方一米多的位置,仅仅只有三根巴掌宽的木板拼接而成,其中一部分,加上木板间的空隙,撑死也就不到五十公分,而且被烟熏火烤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变得更加脆弱了。
可是,夙夜还不急着下去。
在下到地面前,他需要想办法削减兽化者的数量,否则下去也白搭。
以他现在的位置,完全可以用手枪***杀下发的兽化者,凭借十多米的高低差,下面的兽化者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猎人手枪的威力太弱了,辅助战斗还无所谓,想要用水银子弹杀死兽化者,即便击中要害也要好几枪。夙夜一次出门不可能携带太多子弹,他的口袋容量有限,不像某些射击游戏,随随便便就能在身上携带几百发子弹,还对行动没有一点影响。
为了不在行动中大包子弹在兜里晃荡,他最多只带十到二十发子弹,足够支撑他探索很长时间。
因此,用枪逐个射杀兽化者的方案并不可行。
环顾四周,夙夜思考着更加简单可行的办法。
如果不是为了方便之后的行动,用火将下方的兽化者全部烧死倒是最简单的办法。但那样就没办法下去继续探索了,所以还是不能用。
夙夜低头观察半天无果,转头活动脖颈的时候,就在他的视线稍稍上扬时,意外得发现头顶竟然吊着一个看起来十分沉,体积也不小的欧式烛台吊灯。
维多利亚时期的烛台吊灯,为了美观设计大多呈现圆形,层层相扣的圆环上竖起一根根安放蜡烛的尖刺,往往可以一次安装数十根蜡烛,散发的光芒给人奢侈华贵之感。
这么一个庞大的吊灯全部由金属铸成,随随便便就会达到上百斤。
大吊灯以铁链悬挂在天花板上,然而在岁月的侵蚀下,一部分铁链已经断裂,只有寥寥数根链子还连接着吊灯,勉强将摇摇欲坠的吊灯垂吊在空中。
大吊灯的位置正对着下面朝拜十字架上红衣怪兽的兽化者,只要将大吊灯击落,下方的兽化者不死都难。
幸运的是,夙夜脚下的木梁可以靠近大吊灯,大概这些木梁原本的用途就是为了方便教堂的人员更换蜡烛吧。
“吱嘎,吱嘎……”
行走在狭窄木梁上,脚下的木板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但夙夜别无选择,他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和颤抖。
或许是习惯了刀尖上起舞的惊险,走在随时可能断裂的木梁上,夙夜的心情甚至没有多少起伏。
大吊灯就在木梁边上触手可及,夙夜举起螺纹手杖,瞄准铁链和吊灯的连接处砸了过去。
霎时间,火星四溅,伴随着清脆的敲击声,数根铁链应声而断。
紧接着,下方传来巨大且沉闷的撞击声,浓郁的烟尘完全将地面覆盖。
大厅内的兽化者徒然遭遇重创,惊得四散开来,但大多被压在了大吊灯之下,只有寥寥四五个逃了开来。
吊灯笔直得砸了下去,幸运的是没有碰触到下方的木梁,没有将夙夜的下降路线破坏掉。
大量兽化者死去,一股股精粹的血之回响从底下升起,融入夙夜的血液当中。
通过反馈的血之回响,夙夜判断大概有七八个兽化者被大吊灯直接砸死,比他一开始预期的情况还要好。
这一次,老天站在他了这一边,让他走运了一回。
更走运的是,聚集在一起的兽化者被迫分散开来,没有围住吊灯,他下去之后可以逐个击破。
趁着大吊灯的砸落逼退了聚在一堆的兽化者,夙夜迅速行动,通过在不同高度的木梁上不断跳跃,快速来到地面。借助着浓浓烟尘的掩护,兽化者似乎还没有发现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