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蝶哭了。
她把自己埋在桌前的臂腕里,根本不敢看周围的所有人,连她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奇怪的样子?
好像在她的眼睛里连接了一片海,随着如潮水般起伏的思绪涌动,大片泪水从眼角中落下,无法完全控制,鼻腔里酸酸的,嘴巴里咸咸的,此刻自己的模样一定很难看。
白璟舒和韩紫煦连忙换了座位,此刻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一连将几张纸巾塞到她臂腕中,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她,并没有继续言语。
只是在门外的老师走进教室时,轻轻地戳了戳她的肩膀。
“上课了。”
许梦蝶轻声抽泣,此刻忙偷偷从臂腕里拿过纸巾搽着脸上的泪涕,直到全部搽完,才敢稍微抬起了头来,“谢谢。”
“不用客气,你之前也帮过我很多忙啊。”
明明得到了母亲的病历本,许梦蝶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根本不敢翻开,只是瞧了一眼上面的讯息,眼眶就又湿润了,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那本写着武功秘籍的册子被人捡走了。
单是下课休息的功夫,林逾铎便足够用他的手机将书内所有内容录了出来,甚至上课期间,还有恃无恐的在韩紫煦面前玩起手机,检查上面所记录到的内容。
韩紫煦只是瞥了一眼林逾铎看得视频,并没有放在心上,就迅速认真听起课来。
许梦蝶此刻的心绪,在上课的时间里,变得久久不能平静,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总感觉之前的事情哪里有问题,想来想去却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解释。
最终只能归结于,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怎么发生了那么多糟心的事情?好烦啊……
在一阵发呆和愣神之中,她总算等到了下课,课后迅速冲向了厕所前的洗手台前,捧起掌中那清冽的凉水,一把一把的浇在自己脸上,让心思和情绪随着皮肤的刺激,逐渐冷静下来。
林逾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坏了,自己练功夫的本子,此刻就放在林逾铎的桌前,那个病历册根本就不能让他看见,他每天一定能看到自己在课堂上偷偷翻它。
想到这里,许梦蝶连忙风风火火的朝教室又重新冲了回去,她发出的动静,着实把跟在身后的白璟舒给吓了一大跳。见到她重新变成了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白璟舒不禁长出一口气,感觉她大概是想明白所有的事情了。
白璟舒急忙跟在许梦蝶身后,生怕眼前的女孩一时冲动,在教室里闯出祸来,不然她们社团干嘛要在校外干架,还不是在外面办起事来方便嘛。
许梦蝶看向了坐在座位面前的林逾铎,就气得咬牙切齿,忙不迭地伸手就夺向他桌前那个病历本,哪知林逾铎先手一步,将本子立刻塞进书包,横起眼来,异常严肃地看着停在桌边的她。
“你想干嘛?”
闻言,许梦蝶揪起林逾铎的衣襟,“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怎么?在拿走我母亲的病历本之后,你还想抢其他的了吗?”林逾铎不仅不怕,还振振有词的向她立即反问出声。
“是吗?”许梦蝶连忙松开了他的衣襟,只感觉脑子有些宕机,“等等,你把我的那个病历本还给我,我把你那本还给你。”
说着,她从书桌上拿起那个病历本,轻而易举的交给了他。
“你难道不看了吗?”
林逾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眯起双眼的模样,让她完全琢磨不定他的心意。
许梦蝶深吸了一口气,立时交出了手里的本子,眼睛中露出了坚毅的神情,“我知道她也在中心医院住院,就足够了!接下来,我会亲自找她,用不着你继续以此来要挟我了。”
“好啊。”林逾铎依旧保持着玩昧的笑容,“那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见她呢?你猜,她还会认识现在的你吗?”
听到了他的话,许梦蝶瞳孔一缩,咬着牙,抿紧嘴唇硬生生回敬了他一句话,“这一点,就不需要你继续操心了。”
“或许,我可以给医院里负责看护的护工们打一个电话,让她们拒绝无关人员探病,以妨碍我母亲静养——你说,是不是呢?”
“林逾铎,你就这么想让我恨你吗?”
许梦蝶迅速拿过自己手里的本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逾铎没良心的继续笑了起来,“你也可以表现的乖一点,听我的话,让人更加放心啊?只要你不反抗,我们也还是朋友,不是吗?”
“我没有你这么恶心的朋友,甚至非常后悔自己竟然会认识你。”
“呆不住啊,那我建议你转学啊?”林逾铎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们家有钱转学吗?许……你妈妈单是供你养你,每天省吃俭用的就十分忙活了,你怎么就是想不通呢?”
“想不通啊?”楚君笑站在他的身后,悄然间出声帮忙了起来,“如果你还想不通的话,就别做一个还在她背后还补刀的混蛋,明白了吗?”
说话间,楚君笑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拍向了林逾铎的肩膀,俯下身子替她帮衬出声,“你难道不会换位思考吗?”
“我要是她,早就对自己感激不尽了……”
“你又能够知道什么!”楚君笑忍不住推搡了他的身子一把,“曾经,她在我记忆中那一份单纯天真的笑容,才是我一直以来喜欢的样子。
“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最好别让我对你更加讨厌,听明白了吗?”
“王巴旦。”
林逾铎忍不住伸脚拌了楚君笑一下,拉住他的胳膊沉声骂道。他甚至欺身到对方耳边轻声数落道。
“你就是个始乱终弃自私鬼。”
楚君笑轻蔑的一笑置之,“我始乱终弃?也许是你最后变了,变得我完全都不认识了吧,根本就忘了我还在原地等你,肯定是你变得面目全非了吧。”
“我面目全非?……”
听到这番话,林逾铎又气又好笑,不自觉间,眼中的泪水竟是模糊了视线,声音逐渐开始变得没了底气,像是自言自语的回答道,“可……我也只是想自己更好的活下去啊。”
这一刻,没人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了什么。
也许他的那一条路是错的吧。
只是,现在他已经将错就错,重新选择了另一个开始,并剥夺了别人的人生。既然一切都无可救药的发生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他索性便一错到底好了。
许梦蝶刚将自己的秘密重新封入背包,在她一个不注意之下,就被楚君笑硬生生拉过来的拥抱给搂入怀中,她来不及抬头细想,却是被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给安抚。
就连她刚才激动的情绪,转瞬之间,都渐渐的消失不见,这是一种什么奇怪的感觉?怎么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微微发热……
等等,我在干什么啊?
当许梦蝶反应过来时,脑门上已然被楚君笑轻吻了一下,她愣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就这么看着他放开自己,迅速溜回自己的座位上乖乖坐好。
其实,刚才那个拥抱好像还挺温暖的,为啥自己会有些继续依偎下去的心态?
许梦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自觉的就想起来刚才有所依靠的感觉,整个脸像是着了火似的,又热又烫,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明明有点开心,却有些失落,细想起来还有些愤懑。
一连纠结了几分钟后,许梦蝶扶着额头,继续坐在了原位上,就连旁边已经换回座位的韩紫煦,还不忘出声调侃一下,“哇,楚哥好暖啊……你这是害羞了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
许梦蝶忍不住张嘴吐槽起来,话说出来又是一阵尴尬了起来,只能拿课本盖起自己的脸,独自继续发呆着。
作为他之前男性的灵魂,象征性的在身体挣扎了片刻,就被潮水般的女孩情绪迅速淹没,直至无力继续反抗。
是的。
从这一刻起,许梦蝶发现,自己无力改变,现在她是个女孩纸的事实,就像她摆脱不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除非她再次醒来,重生到林逾铎的家里,否则一切都无法改变,这算是自己在命格上已经注定好的东西吗?
许梦蝶幽幽的发出一声轻叹,学校里的事情,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吧,希望以后现实中的事情要多离谱有多离谱,有多魔幻有多魔幻。
直至自己混到下课放学,许梦蝶看着周围的学生们下课回家,才收拾起来书包,怅然若失的走出了教室,一个人孤零零的最后离去。
“当啷啷……”
走出校门口的那一刻,许梦蝶被旁边突然响起的叫声吓得打了个冷颤,旋即就是具柔软的身子黏在了自己身上,她瞥头一看,可不是白璟舒这个小妮子嘛?
白璟舒抱着她,没皮没脸的笑了起来,“圆圆,别不开心咩,不如这样吧?咱们设计一下林逾铎怎么样?反正我们社团里并不缺人,而且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只要瞅准机会,我们完全可以叫人揍他一顿。”
“不要!我和他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插手。”
“可是,他害你伤心了啊!”白璟舒揉了揉许梦蝶还泛红的眼眶,翘起小嘴,不甘心的回答道,“你甘心自己就这样被他拿捏吗?”
许梦蝶心底苦涩,看着白璟舒可爱的模样,不知道如何解释,那是关于他们俩人不能说的秘密。
看起来丁秋裳老师知道了一些,又或许楚君笑也发现了问题,她不想让更多的人也牵扯进来,甭管最后会发展什么模样,但她不愿意大家都因为自己的事情,闹得彼此都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