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人的计划是有效的。籍由一道微不足道的简单法术，我们就迫使一座堪称神迹的庞大建筑暴露了自身存在，进而遭受接踵而至的打击，为敌众我寡的局面增添了不少胜算。
猩红色的光芒再度一闪而逝，不同于之前凄厉与愤怒的哀嚎，这次受困生物的咆哮中带着些许胜利的意味，这不禁让我提高了警惕——阻止启迪之眼的计划确实迫在眉睫，但在挫败她们谋划的同时会不会造成某种更糟的后果？
牧者奥斐多荣失去生命的躯体直挺挺地躺在不远处废墟中，吞噬一切的负能量黑火几乎把他小半个上身都烧成了灰烬，但头骨却完好无损。我好奇地靠近，发现晶莹剔透的水晶颅骨正幽幽闪烁着蓝光。
能够如此轻易的击败这名牧者很有一部分运气成分。那个无面人上半张脸根本是平的，但它的颅骨却依然保存着眼眶与鼻部空洞结构，倘若他的变异程度再稍微严重一些，水晶增生闭合对颅中大脑提供严密防护，很可能连头部都不再是弱点了，真不知道启迪之眼是怎么让人“进化”为异怪的。
水晶骷髅的质地十分坚硬，用斧子或者重锤大力猛砸估计也只能留下淡淡的划痕，不过奇妙的地方在于水晶材质似乎特别易于引发共振，怪不得使用音波能量攻击奥斐多荣会让他那么难受。
说到音波与颤动，我回想起刚才与这名牧者战斗时的场景。顾名思义，“颤骨”是利用死灵魔力撼动受术者体内的骨骼，造成疼痛与伤害，甚至能如同提线木偶般操纵实力弱小的敌手进行位移，用在强者身上往往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由于牧者奥斐多荣的骨骼都变成了高硬度的水晶，导致我的颤骨术几乎毫无用武之地，打进他身体内部的死灵魔力就像掉入黏稠焦油池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但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就是被我的“音爆哀鸣”击中的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施法环境突然间变得活跃了，我模糊感觉到，如果在这时朝面前的躯体施展“颤骨”或者“碎骨”，成功概率会很高，就算他基本上已经算是个水晶人了也一样。
虽然为了稳妥，最后我采取的终结手段是全力输出死燃之火攻击头部要害，但现在回想起来不禁让人好奇，如果说通过诅咒、降咒等方式削弱敌方的豁免能力，可以有效提高死亡一指等杀招的成功几率，那对于在死灵术中算得上是非常规的颤骨与碎骨，有什么办法可以最大化它们作用效果呢？
刚才的战斗过程似乎让人窥探到了一些门道，我用能带来恐惧效果的音波法术击中了牧者奥斐多荣，恐惧效果被免疫，但他依然在短时间内变得对颤骨术易伤，既然音爆哀鸣并不会降低受术者的属性或是抗性，那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共振。
我有了个大致的猜想，但是还需要实战验证。
略带兴奋地把水晶头骨塞进空间包隔层，准备招呼赛拉去下一个地方大开杀戒顺便收集一些数据，随即我发现黑发女孩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异常出神地盯着我发呆。
“怎么了？”我诧异发问，稍微检查一下自己的情况，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小家伙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到我的双眼开始往外冒水晶一样。
对这形容词我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先不要动，我确认一下你现在的状态，有可能是某种法术的影响。”
黑发女孩顺从地微微昂起下巴，任凭我对她的面部与身体进行检查，我轻柔地用右手触碰她的皮肤，通过秘法视力和灵魂链接筛查可疑的魔力流动。
没有外来的魔法迹象，一切正常。我点点头，正准备收回右手，这时候小家伙低下头一口咬住我的食指。
“这就结束了？”她用可爱的声音含糊发问，故意像只撒娇的小狗一样龇牙咧嘴，做出狠狠撕咬的表情，但是牙齿根本没有用上多大力度，完全不疼。
太过了解赛拉的性格，我没有抽回右手，而是微微欠身，顺势伸出左手托住臀部把她抱起来，让她黑曜石般的圆瞳正对我的双眼：“我的小乖乖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了？”
“九天零十七个小时，我记着呢。”我轻柔地回答，抚摸她的后颈与脸颊：“我以为咱们之前已经说好了，毕竟这里的环境太危险了。”
“但感觉就像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赛拉沮丧地悲鸣道，“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就算没卷进启迪之眼这档子破事，你的瘾头也是个大问题。
我还没傻到跟成瘾患者当面争辩。伴侣守则第一条：尽量避免完全否定她的要求，尝试争取退而求其次。
“先把正事搞定，然后我会好好补偿你。”我温言安抚道，小家伙直直地盯着我看了良久，上下晃了下脑袋，然后做手势示意要说点悄悄话。
预感到即将大难临头，但我还是淡然颔首：“乐于奉陪。”
目的达到，小家伙轻盈从我身上跳下来，舒服地伸个懒腰：“好吧，现在让我们去杀光他们。”
***
敌人似乎仍处于混乱之中，抑或是在忙更重要的事情，一直未见他们组织起有效的大规模反击，对此我当然乐见其成。
饶是如此，向前推进的难度依然在显著增加。空有生命强度的低智商邪教徒是一回事，接受过系统训练的教团武装又是一回事了。
接近核心区以后，我们遇到的最多的敌人就是那些奇怪的水晶生物，然后就是路西丝教团的正式成员。她们以五人一组，虽然职业等级不过在中阶波动，但胜在装备精良，进退有序，并且拥有对负能量法术的极高抗性，我亲眼看见足以将邪教徒身体烧穿的污浊弹矢打在神术施法者身上不过造成中度灼伤，消灭这些人很难像对付同等级的邪教徒那样切瓜砍菜。
更麻烦的地方在于，不知道为什么，理论上她们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往邪恶阵营大幅度偏移了，这些启迪之眼的成员依然能够使用带有“善良”特质的法术，对我们这两个邪恶灵光红得发紫的恶徒起到了极大的克制作用。
一名启迪之眼圣武士的破邪斩成功穿透了我的骸骨铠甲，给我的右肩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并且对我施加了某种“标记”，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施展者对被标记的邪恶阵营
角色一切攻击都拥有优势加成，并且自动穿透伤害减免，是圣武士独有的棘手能力。
好在很快赛拉就砍掉了她的脑袋，也幸亏这不是高阶圣骑士的进阶能力“正义烙印”，破邪斩的加成效果不过赋予圣武士本人，而正义烙印则会将类似效果施加到所有队友的身上，即便施展者本人死去，对邪恶敌人的克制效果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消散。
不过这才刚开始，敌人的抵抗就如此顽强，充分暴露出“死亡”派系缺乏控制手段和削弱手段的不足。
定身、麻痹效果对行动自如无用，大部分属性伤害或者负向等级效果都会被防死结界阻挡，圣武士免疫疾病效果，善神赐予的勇武光环又让他们不会轻易陷入恐慌状态……
而且更尴尬的地方在于，很多用以削弱敌手方便强力法术生效的死灵法术，光是想要保障它自身的成功率都得绞尽脑汁。
譬如说，某位敌人的意志过于顽强，因此想要确保法术成功率，就必须对其意志进行削弱。但当我想要使用四环死灵术——降咒达成这个目标时，我不仅得通过成功的近身触碰以完成施法，并且这个法术同样需要针对敌人的意志进行检定。
那结果很可能就是敌人凭借他超高的意志同样轻松豁免“降咒”，也就是说我冒险进入敌人近战范围，浪费魔力和施法时间，最终可能依然是徒劳无功。
无外乎萨法玛莎从常规死灵学中开辟出“瘟疫”派系，牺牲一部分直接杀伤力，专注于研究各类减益性法术，她们的削弱手法如同附骨之疽，一开始并没有那么致命，沾染上后如同毒疮般缓慢生长，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成形，直到最后变得无可抵挡。
如果有机会，真想兼修一下瘟疫派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比自己低一阶的圣武士都感到有些无从下手，我可不想在高豁免敌人身上浪费魔力做无用功，去赌那可怜的成功几率。
当然，我当然可以激活“死亡降临”，以纯粹的力量与防御碾压她们，用不可豁免的死燃之火与白骨尾刃杀死她们，作为直冲敌阵的伤害吸收者和硬碰硬的破坏者，这正是死亡派系的作战风格。但我还是想尽量打得聪明点，以最合理的性价比解决眼前敌手，毕竟现在孤军深入的是我们而不是对方。
换个角度思考，现在也正是尝试新战术的最好机会。
回想之前萨法玛莎鬼灵“灾火”共享视觉的情景，我将死灵魔力集中在眼部附近，尝试施展一个还未能完全掌握的高难度法术。
作为一名苍白之主，我能够施展的视觉系法术有两个，二环死灵术——亡者视界与三环预言术——秘法视力。前者可以让我看到活物与不死生物的“生命”火焰亮度，在判断他们实力的同时识破低阶隐形的效果，后者可以看见魔法灵光，用以识别魔法物品或是陷阱，再加上苍白之主天生的负能量亲和与负能量感知，一般来说大部分情况下已经够用。
但与强者的战斗让我意识到，仅仅判断他们的位置与实力是远远不够的，我需要更多能够辅助我作战的侦测类法术，确实有这么一个法术，但是因为掌握难度很高而且耗魔高昂，曾经被我视作鸡肋而弃之不顾，而现在是重新采用的时候了。
深黯的光芒笼罩住我的双眼，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都变得灰白暗淡，六环死灵术——高等死者视域。
相较于姑妈“灾火”施展的鬼灵法术，高等死者视域只能算是下位版本，至少通过它我没办法判断出对方的阵营与灵魂的颜色，但它拥有的功能已经足够。
在敌人的身体失去颜色的同时，她们体内的生命流动与魔力流动却变得色彩斑斓，就连想要无视都没那么容易，让我可以轻松分辨出她们的身体状态、可能的下一步攻击意图与情绪波动，现在是进行测试的时候了。
挥舞左手骨爪搅动空气，几名被召唤出来凑数的低阶仆从迅速分崩离析，飞散的骨骼和溢出的负能量形成一个不稳定的漩涡，伴随着来自死灵界的窸窣低语，一只精锐亡灵小队被召唤到我的面前：一名巨型重锤骷髅队长，两名枪术师，两名剑士。
赛拉有些不解的看着我，她高阶亡灵的身份能够自动获取低阶同类情报，眼前的这批亡灵炮灰看起来很威风，但实力连五级都勉强，要应对眼前的情况还怕是有些难度。
根据召唤者投入魔力的多寡，从死灵界呼唤的仆从位阶自然也有差距，而这批仆从我不但没有增幅燃烧魔力，反而大幅削减了消耗导致回应呼唤的仆从生生被降了一级，她会有疑惑也是很正常。
不过我不需要它们杀敌建功，我只需要启迪之眼的人与这些生物交手就行了。
“进攻。”我吐出简短的命令，身披锈甲的亡灵们齐声嘶叫，声音中饱含对生者的憎恨，接着毫不犹豫发动冲锋。
启迪之眼小队还剩下一名圣武士，两名战士，一名牧师，面对亡灵的进攻显得毫不慌张。牧师手持路西丝的圣徽朝亡灵一指，顿时就有一道红热的火柱从天而降，正中亡灵剑士头顶，混合着神力的炽焰击瞬间就让它熊熊燃烧起来，骨架都差点塌陷。
牧师陷入施法间隙，三名战系职业者轻松挡住剩下的亡灵，她们的武艺远比那些战士骷髅精湛，尤其是那名为首的圣武士，虽然她的眼神有些浑浑噩噩，但是一点都不影响她敏捷的身手与高超的剑术，巨型骷髅空有一声蛮力，把数百磅重的铁锤挥舞得破空声不断，却完全奈何不了她，势大力沉的锤击不是被躲闪，就是以巧妙的角度被小盾格挡开。
我眯起眼，籍由这崭新的视觉观察交战双方。是的，我看见了她们的生命力流向与肌肉动作，通过这些动向达成短暂的预知效果不是难事，不过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我需要的证据，我看到隐藏在皮肤与筋肉之下的骨骼。
当圣武士保持静止时，她浑身的防御是完美无缺的，几乎每一块骨骼都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灰色，这时候尝试用死灵魔力操纵她的骨头是自讨没趣。但当身体开始移动，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四肢骨骼首先开始微微发光，这意味着进入了适宜施法的活性状态，随后是脊椎与腰、肩，不过对这些要害部位的施法难度要高于四肢。
当圣武士进入接敌状态时，伴随着每一次碰撞与敲击，她的受力部位都爆出明亮的闪光，即对“颤骨”与“碎骨”高度易伤。在巨型战锤砸在小盾的瞬间，左臂肱骨和尺桡骨的亮度达到一个峰值，之后伴随着骨骼颤动的平息而回复原状。
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在使用死灵魔力对敌人的骨骼进行操纵破坏时，骨骼本身的颤动幅度越大，对颤骨术和碎骨术的抵抗效果就越差。因为不管死灵术是怎么转化运作负能量，为了施加伤害最终它势必会造成体内骨骼的位移或形变，当受术者体内的骨骼本身就处于不稳定状态时，这两个法术可以轻易将这种颤动或者说共振效应扩大从而造成更强的破坏。
对与我等级相仿的强者来说，由自身行动造成的骨振还没有明显到足以成为破绽的地步，凭靠强健的体魄或充沛的魔力便可以自行抵消扩大共振的尝试。但遭受外力作用时，即使是强者也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用以试探的几名中阶亡灵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只剩下重锤巨人还在负隅顽抗，但从它越发显得破烂的盔甲与浑身冒出的火星判断，它绝对撑不了多久了。
在它即将被摧毁之际，我完成了咒语的诵唱，视线锁定在圣武士的左臂上，做出个握紧的手势。
作为头领的圣武士刚用小盾硬接亡灵巨人的一记重锤，毫发无损，但正当她准备放下盾牌时，只听到沉闷的“吱嘎”声，左臂应声折断，被无形巨力弯曲到一个诡异的角度。
我呼出一口气，实战尝试成功了。
碎骨术在战斗中的效果，远没有它的法术描述那么可怕，能被这个六环法术一击粉碎全身骨骼的敌手多半还是那些弱者，等到用在等级相仿的强者身上，别说直接让他们扭曲而死，就连精准折断关键部位骨头造成行动障碍都很难做到，大部分情况顶多让敌人部分躯干骨骼轻微断裂造成内伤与痛苦，甚至不需要多少额外的治疗他们就能很快恢复正常行动力。
一记未超魔增幅的碎骨术，用在六级圣武士身上顶多让她受点伤陷入疲乏状态，暂时不会对后续作战造成太大影响，但失去一只手就不一样了。像我们这个等级的战斗，单纯的受创倒不要紧，总有手段短暂补充生命活力，但是如果显著影响到战斗力，那麻烦就大了。
测试取得圆满结果，我朝黑发小亡灵点点头，收割的时候到了。
黑暗的扭曲能量赋予无以伦比的冲势，我周身包裹着深黯火焰如同流星般降落在敌人中心，激起一圈晦暗的负能量爆发。具备“邪秽”特质的亵渎能量迅速开始腐化污染敌人身上的善良法术效果，就连她们身上佩戴的徽记都暗淡了下来。
仅有的牧师迅速以圣洁领域抵消了亵渎效果，但我已经完成了下一个法术。
呼唤死灵界的恶意，墨绿色的庞大法阵在脚下展开，七环死灵术——溺死者祝祷。
四名启迪之眼成员全部位于距我三十英尺内的法术范围内，因此在被负能量削弱的短暂时间内就集体中招。四人似乎在瞬间就被清空了肺部的空气，不约而同伸手抓喉以缓解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与此同时身体还像失去重力般逐渐上浮，飘向头顶的黑暗深渊中。
溺死者祝祷，来自萨法玛莎人典籍的高阶死灵术，相较于某些需要两项检定都成果才能发挥作用的法术，由萨法玛莎人改良的死灵术却反其道而行之，中招者必须同时通过意志与体质的双重考验才能让自己脱困。
如果体质不过关，他就无法恢复呼吸而被逐渐溺死，如果意志不够过硬，就会慢慢上浮至头顶的黑洞中迷失于死灵界，最妙的是那种无法控制的漂浮并不是束缚或定身或擒抱，而是类似失重的超自然效应，因此行动自如对其无效。
当然，在被窒息与飞向异界的过程中，每一秒受害者都可以不停的再度进行法术豁免尝试，并且每过去一秒他们挣脱的可能性都在变大，但那就得看施术者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赛拉干净利索砍掉双手战士的脑袋，我则用死燃火焰干掉了另外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缓慢移动的敌人简直就是活靶子。
白袍牧师的意志坚强，半跪在地上饱受窒息之苦，情急中将圣徽狠狠握在手心，瞬间身高膨胀成之前的两倍，圣洁的光芒在皮肤闪烁，来自神明的力量让她摆脱了溺死的命运，五级神术——正气如虹。
眼见赛拉的身体都因为被神圣能量的锁定而微微散发金光，我选择和她交换敌手，对上那个表情茫然呆板武技却滴水不漏的金发圣武士。即便已经失去一只手，她却丝毫未露怯意，如同感觉不到疼痛般摆出了一个进攻与防守兼备的剑术起手式。
我激活亡灵形态，让自己长出脊椎骨尾，用骨墙术与骨盾术抵挡住独臂圣武士的第一波冲锋，用污浊弹矢迫使她转攻为守，然后以椎骨长尾给出终结一击。
圣洁的保护能量附着在她体表的盔甲上，让原本就精良的装备短时间内变得如同精金般坚不可摧，但我并没有试图切开她的铠甲，而是用长满锯齿的长尾如同链锯般一圈圈切削她的手臂护甲，在纯白的盔甲上留下白印，随后她闷哼一声，另一只手臂也赫然折断。
保护性能量可以让盔甲抵御利刃，但不能阻止震动的传导。当她的骨骼中积累的振动足够后，我就用碎骨术引爆了它们，让她的肉体从内部被破坏。
赛拉那边几乎是同时完事，只是稍微受到一点烧伤，在不洁庇护的作用下很快愈合了。看来正气如虹的伤害减免对赛拉那把恐怖的掘墓铲来说还不够看，体型变大后虽然力量提升了，破绽反而更多。
不过说真的，敌人实在太顽强了，我自认为和赛拉已经算得上是七级职业者中等偏上的水准，战术与打法也算得上巧妙，对付几名五六级的中阶敌人都如此吃力，怪不得正常死灵法师一般不喜欢找圣武士的麻烦。
她们选择的防御位置很好，易守难攻，并且狭窄的通道很难躲过水晶喷枪和紫色闪电的杀伤范围，我和赛拉不得不寻找掩体暂避锋芒。
那是什么法术？我从来没在图鉴里见过类似的法术描述，具备石化效应的闪电风暴？怎么听着有点像……
“我们见到的所有启迪之眼成员是不是都是女的？”我问赛拉，她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回答道：“没太注意，好像是的，怎么了？”
我只是在好奇他们的男性成员都去哪了。很多古代宗教都有男尊女卑的传统，但是在人手短缺的情况下没理由把所有的脏活累活全部交给女性成员干吧？
而且那些路西丝教徒的状况也很奇怪，除了那些神术施法者和少数人，大部分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比伊莎贝拉那缺乏焦点的视线，很多人的眼睛干脆是直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她们中了惑控类法术，但是奇怪就奇怪在战斗的动作又比唯命是从的傀儡灵活得多，并且用秘法视力观察也根本看不到有类似魔法效应的迹象。
深陷敌阵的前提下也由不得我们去操心这些人心智是否拥有自由意志，只能全宰掉再说。
我瞪着如同幼鹿一般可爱的黑发小亡灵，如果不是现在事态紧急，我一定要把她按腿上在打屁股，她每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的局势确实尴尬，附近的空间似乎相当不稳定，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空间学的外行还要用传送法术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要激活死亡降临火力全开冲上去，提前就把底牌亮出来吗？但如果不一口气拿下敌人，被那种诡异的攻击打中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正要下定决心冲阵，异变骤生。
红色的燃烧云团从通道的后方滚滚而来，正好把启迪之眼成员的阵地覆盖得严严实实。火焰的恐怖热度就连水晶都被炙烤得龟裂，就算这些路西丝信徒早就为自己加持了群体抵挡火焰伤害和群体防护火焰伤害，也根本抵挡不住如此惊人的威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伴随着皮肉被烧焦的臭味从云团中心飘出。
八环元素法术，焚云术！
启迪之眼的施法者用最快时间驱散了焚云，但所有成员都已经被严重烧伤，一时间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快到看不清的飞刀接连钉在三名枪手要害，让她们躺倒在地抽搐不止。
有援军？我和赛拉对视了一眼，暂时不清楚来者身份，但是也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抓住敌人的僵直期，我用死燃之火又放倒两个路西丝教徒，而神术施法者完成了群体治疗重伤，将队友从被烈焰炙烤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神术师面色狰狞，把准备好的攻击神术对准新来者，紫色闪电就要无可避免的击中蓝衣女性的脆弱身躯，千钧一发之际，女人的身躯不可能地同样化作一束电光，堪堪避过紫色闪电链，在神术师面前凝聚成形，顺手将一柄匕首刺进启迪之眼成员的心脏。
神术师浑身发抖，居然没有当即倒毙，只是离她最近的一名同伴瞬间倒下摔成了满地水晶碎末。她伸手准备去触发那张至少是八环法术的卷轴，手指却阴差阳错间抽了筋，导致没能第一时间激发卷轴。
我放下右手，朝新来者点点头。
察觉到自己的失误，蓝衣女人再不给面前的神术师机会，以疾风骤雨般的打击逼得她左支右拙，再没有余暇施法或者使用魔法物品。按理说神术师身上的附魔链甲和层出不穷的防御性法术应该让她很难被有效命中，但那个戴魔女帽的女性却如入无人之境，手中的附魔匕首不断带起血花，我现在都没搞清她是怎么在无视对方盔甲的前提下给出穿心一刀。
每中一刀，神术师的身体就一阵抽搐，终于在第五刀后彻底丧失抵抗能力，被利刃枭首。而剩下的敌人也在使用强力火焰魔法的施法者和赛拉的合力下被消灭殆尽，看起来比起之前的圣武士，这帮人攻击能力见长，防御却弱得多。
“感谢你们的及时援助。”我用通用语说，向她们微微躬身行礼，“可否互通姓名？”
红头发的女人又急又快吐出一长串优雅的词汇，我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蓝头发女人则朝她摇摇头，向我躬身回礼，用发音不太标准的伊兰雅语正色说道：“吾等是阴影议会第九议员麾下魔女团，受高等执法官维奥莱特委托，特此前来协助伊兰雅苍白之主卡拉维和他的同伴，阁下可就是那位苍白之主？”
好吧，这情况我确实没想到。我之前的提议只是为了搅局，但是我真没想到修德兰人的反应速度这么快，她们居然真的派来了援军。
***
“那帮家伙在搞什么鬼？迫不及待想要当上古邪物的仆从吗？”鬼灵修女纱卡抱怨道，她的同伴脸色则阴沉得吓人。
“我们干的。”慰魂者阿尔曼微微喘息着说，虽然是短短的一刹那全力输出，但已经耗尽了她的小半体力，敌人同样拥有传奇等级的强者在保护那栋建筑。
“啥？”鬼灵修女难以置信道。
“那是我们的献祭仪式，赛威塔发明，通灵领主厄加尔改进的，旨在用来为血领主伊诺回复体力。”传奇鬼灵骑士调整好了呼吸，但脸色丝毫没有好转。
“刚才的那个能量波动，那是……路西丝的信众？她们要血祭仪式干什么？善神不是总是表现得对这些歪门邪道不屑一顾吗？”
“该死，是琦娅多娜那个狗杂种。”
“那个苍白之主小朋友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是我们的任务，纱卡。不管无暇者琦娅多娜想要做什么，我们都要让她没法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