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我依靠在窗户旁,望着远处被点燃的、架子上的那轮弯月。风从大堂吹来穿过这间宽敞的客厅,穿过屋里摆着的蓝色壁画,在室外泳池掀起微澜,我感到一阵睡意,被这种暖熏熏、湿漉漉的风吹着很难让人提起精神。
湿漉漉的生物从背后黏上来,对我着动手动脚,但我实在是升不起阻止她的意愿,手臂微微抬起,又被她抓住。
「你不是在那边看着吗?」
明明知道这是句多余的话,却还是脱口而出,这种气氛下每说出一句话都让会人更加昏昏欲睡。七濑小姐把头靠在我的肩上,身上好似多了件沉重的披风,我于是也将头放在窗台上,从侧面看我们像重叠的蜗牛。
「看过了,刚刚那是酒店的入夜仪式,我觉得无聊就回来了。」
湿漉漉的手环绕上我的腰间,我穿的衣服很薄,立刻感受到肚皮被水打湿,被她贴上来的地方立刻沾满了水,沉重的往下掉。我干脆驼起背上那个家伙,走到泳池旁跳了下去。
「哇哦!」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掉进来了。泳池中的水温度不高,刚入水的那一刻我勉勉强强的清醒过来,然后开始摆动双腿,游到可以靠着看海的那边。明亮的星河挂在天空,看到水中的灯管发出的绿色光芒照映在洁白的泳池壁后,我又失去了力气,全身放松伸展开。
背后传来拍打水面的声音,有几滴水落在了我脸上,正上方就出现了一张脸,七濑小姐顽皮的在我脸上亲下一口,我吐出舌头试图舔到她的脸,被她避开了。她在水中灵活的转身,游了一圈后又回到我的身旁,像八爪鱼那样扒住我。
人体的温度使我疏远这个世界,思想却要快步进入令人朝思暮想的城邦,相交的体温产生生于我品尝到的愉悦,这份愉悦又告诉我它是被交错的躯壳赐予的。
「好困呐,别碰我。」
「小心不要在外面睡着了哦。」
不知道人漂浮在水中和漂浮在太空中有什么区别,躺在这就仿佛像在无重力环境下旋转,我在家经常泡澡,但是家里的浴池不大,不会有这么开阔的感觉。
「给我去拿杯果汁。」
我知道七濑小姐多半是不会去的,但我就是想要不讲理地对她发号施令。远方海面小艇上的探照灯连成一线,我的背后是这间屋子室内明亮的顶灯,而寂静的黑暗被夹在这两条光明之间,七濑小姐的心跳传开来,在这池起伏不定的水中,我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
「果汁在哪里呢?」
「可能在冰箱吧。」
「冰箱在哪里?」
「反正在客厅和房间找找,准没错。」
「不清楚客人要的果汁到底在哪里呢。」
「好~的呢客人~」
不知不觉中她扣住了我的手指,模模糊糊的灯光被遮挡了,黏糊糊的感情是流淌在此时此刻的唯一实物,或许它可以被称之为幸福。
「客人,我的服务怎么样?」
她有些得意,按着我的肩,指甲沿着锁骨划过,我想现在真是习惯了这个人,才会如此贪慕这种一去不复返的愉悦。
于是我侧过头去蹭蹭她的肩。
「你要帮我洗澡啊?我可没点这项服务哦。」
「客人满意的话我们都会免费附赠啦。」
似乎又回到了位于日本的公寓中,七濑小姐一把将我抱起,搞不懂马尔代夫的晚上为什么也是暖和的,时间如纱线缠绕在我们周围,往昔的排列组合如同年轮般井井有序,但我又感觉自己在时间之外高速遨游。
海岸上海龟悄悄爬行着,生怕惊醒了这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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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起来,就剩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我看了眼窗外既不是很晚也不是很早的天色,决定继续躺下去。
过了一会儿,热闹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不用睁眼都知道屋内进人了。
「早上好哟,希子。」
凛花模仿着当地人打招呼的语气,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这里的日式早餐好难吃啊,我给你带了吐司。」
「还有鸭子!」
七濑小姐似乎觉得很好玩,拿着一只油腻的鸭腿去戳我的脸,我挥手赶开了她。
「不要玩弄食物呀。」
她变本加厉,拿起一片西瓜顶在鼻子上,像是表演马戏。我抢过她端的盘子,坐在床上吃起来,没过一会儿她又凑上来了。
「啊——张开嘴,啊——」
我狠狠的对着她的手指咬下去,凛花在一旁笑起来,然后七濑小姐也跟着傻笑。
「早上去干什么?」
「钓鱼怎么样?中午就吃自己钓上来的鱼。」
「去潜水嘛,我可以潜到底下去抓海龟,中午可以吃海龟!」
「吓?那玩意能吃吗?」
「想去无人岛摘椰子,还是去沙岛?」仔细看着最下角的小字,我有些佩服自己隔着这么远也能看清,「没有潜水证只能在15米以上潜水,不知道你能不能见到海龟。」
「就算只有15米也算潜水。」
我起身换衣服,不论她们想要干什么,我都要先把早餐吃了。
走向码头,我们又乘坐着快艇向着目的地前进,船长特意先沿着我们居住的岛绕行一圈,我惊讶的发现环绕着岛屿的海水一半是碧绿的,一半是蓝色的。
这回我们又遇上了成群结队的海豚,一共六条海豚在蔚蓝的海水中出没,它们用光滑的背部上的鳍划开波浪,淡淡的白色尾迹跟在它们后边,船上所有人都摇晃着身子,天空缓慢在移动。
这种即将前往一片奇妙未知地的感觉令我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