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会议上詹姆士揭批唐纳,为自己争取了建制派出身团员中意见领袖的地位。
不过詹姆士本人一向的资历、威望尚且浅薄,影响力是远远赶不上唐纳的。
在接下来关于人事安排的讨论中,科尔宾专门解释要“提议詹姆士团员担任外事委员和顾问是因为他的社会关系背景”。
但是团员们不是很买账,算上刚进来投票的娜塔莎小姐那一票,一共只有85人支持科尔宾的决定。
另外的人事调整倒是比较顺利。
库布里奇的学养深厚,专门负责财务就是屈才,于是被选举为新的宣传委员兼政治委员;
安东尼奥的武德充沛,保持安保委员职位不变;
约瑟芬则靠着在采购工作中相对优秀的履历成为新任财政委员;
杜宾女士从一线安保中摘出来,和米娜一起分任正副社会活动委员。
原先唐纳那个副团长的职位暂时空缺,按照科尔宾的解释,这个空下的高层次荣衔被让给“在社团与炎夏外务关系中发挥重要作用的陈尘教授”。
陈先生身挂荣誉,可以在开会时与科尔宾同列主席台,可以说很给炎夏人面子了。
至于收购《特延宁州晨报》的议案倒是没有作废,科尔宾还鼓励大家努力写一些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小说故事,投稿到报纸上连载以增加销量。
毕竟经济价值是可以和政治、文化价值并行不悖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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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青年团开会的事情,科尔宾拜托米娜和杜宾女士找一个由头,计划与“阿卡迪亚退伍军人协会”领袖们见个面,讨论下动员退伍军人赢取社会保障的事情。
他自己则要在东方学院的图书馆里从早泡到晚,补一补这条世界里与原身记忆中形成很大差别的炎夏文史之学。
“科尔宾,你知道罗西亚社民工党革命的理论依据源自什么吗?”
“嗯...应该是炎夏顺代中后期颜李学派结合商品经济发展现状专门阐发的大同学。
颜李学派总结概括了传统儒学‘三代之治’的思想内核,指出理想社会的根本特征是天下大同,每个人的生存发展都是其他人生存发展的前提而非阻碍。
大同学把‘人不独亲其亲子其子’解读成随着商品货币关系逐渐统治了世界,人们依靠商业关系相互依赖,形成了要把其他人的需求看作自己亲属需求一样的观点。”
陈尘教授合着书本,考校科尔宾的“大同学”知识储备,感到十分满意,不禁赞叹道:
“你若生在炎夏,恐怕就要被那群军头们悬赏个七八百万元龙洋的。”
“先生谬赞了,学生还要留此有用之身,为阿卡迪亚百姓谋小康的。”
炎夏民国颇有大国风范,全款修建的东方学院图书馆镶嵌着大块的无色玻璃作窗,甚至有两块玻璃就是落地窗。
透光性极佳,清晨熹微的阳光直接打在这对亲切的师徒身上。
“旭日东升,屋里慢慢明朗起来,该关灯了。”
于是科尔宾拉动线绳,关掉了源石灯。
他这些日子都要起早晨练读书,然后拿着陈尘教授私下交给他的钥匙,在图书馆开馆前一个多时辰进馆学习。
这样一天天的,看着北半球的阳光来得越来越早。
这天是2月19日,炎夏谷雨节气,可天气仍旧晴朗。
科尔宾和老师趁早上无人讨论过“大同学”后,就要作为威奇托郡农产品加工厂的合作社方代表与炎夏商人商谈产品技术的转让细节。
在一到二月之间一堆相当麻烦的电话和电报交流过后,阿卡迪亚一方的各位股东决定在威奇托兴建奶粉厂,顺便引进相对先进的的真空浓缩喷雾法。
相比传统的闷罐干燥法,喷雾法可以制作出速溶乳粉,不易凝聚成块或粘连杯壁。
顺便一提,这项技术虽然在这个时空由炎夏松江府的乳品大亨范树德发明;但在原时空,却是美国人帕西在1877年申请的技术专利。
所以在阿莱斯城的“井上春”茶餐厅与炎夏经理陈树仁谈判时,科尔宾的心情是相当郁闷的。
“我们威奇托市西接特延宁州西部的丘陵山地,属于农耕与牧业区的分界地带。
西面一百二十里方圆内,有面积广阔、集中连片的优质草场。
牧草鲜嫩多汁,长度最高有八十公分。”
本地的商人和农民手头没有核心技术,科尔宾在争取对方支持时只能反复强调本地的自然条件优势。
越讲越憋屈。
“科尔宾小先生说的没错,可是威奇托郡附近兴过刀兵,又是大批感染者聚集的地界,我们来贵地投资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而且威奇托市刚闹过灾民上街的一档子事情,等着被安排进厂做生活呢,科尔宾在谈判时更显被动。
他只好拍着胸脯保证道:“没有问题,特延宁州地广人稀平原广袤,建造工厂又能占几亩土地呢?完全可以避开危险的区域。”
陈树仁吃准科尔宾谈判的底线,应该是会在各方面上做妥协而不让出合资企业的绝对控股权。
但是炎夏方面希望能够派驻人员进入企业,按照炎夏式的经营理念尽力扩大母公司的盈利。
并提出尽量完善的技术保密条款。
所以他拿起盖碗优雅的抿了口文县青峰,毫不犹豫地打出技术的底牌,想要速战速决。
“现在阿卡迪亚东海岸的奶粉企业还在用罐装乳饼粉碎的办法生产奶粉。
不仅效率太差、周期太长,而且产品在泡发时一遇水就极易凝结,难以化开。
相反,如果采用我们成套的喷雾法设备技术,雇用工作勤劳、技术过硬的炎夏工程师。
你们就可以轻松生产出风味保真、成本低廉的奶粉,直接终结阿卡迪亚奶粉业小规模高价生产的时代。”
我一个阿卡迪亚人学着拐弯抹角、旁敲侧击,你一个长龙角的炎夏人反倒直截了当,画出大饼。
你当我东方学院白读了不成?
科尔宾考虑片刻,觉得阿卡迪亚一方作为市场,提供给炎夏资本的在于利益。而炎夏人之所以必须允许自己一方合股建厂,原因也是在于本地农业合作社的强大基层自组织。
光赚本地人的钱不给分润,你农民爷爷是会让你夜里被毒蛇咬死、住店被粪肥炸死、钓鱼要落水溺死、吃饭要拉稀拉死的。
之前这些年本地列强资本输出仅限于石油工业,也是考虑到只要做轻工业生产就要跟这帮铁核桃打交道。
让他们出口农产品到东海岸或者本土的工业区加工,也还有得赚啊!
想明白这层关节,科尔宾就意识到陈树仁显然想把我们的支持,只以低价码办成事情。
所以他回敬了一句:
“陈先生啊,炎夏的工程师和技工固然可靠,可是您也在谈话的时候快人快语,讲究入乡随俗的嘛。
我们特延宁这边的居民们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同样不缺聪慧勤劳。”
陈树仁翻个白眼,心说你们是不缺勒索打劫过往客商的能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