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至此,在场的团员们都几乎把阿卡迪亚进步主义青年团的首次全团大会视为一场胜利的大会、团结的大会、进步的大会。
随着第二个议案——财政委员库布里奇起草《全团1921年发展规划》也以148:14的比例顺利通过,有一些担心团内进步派和前民主共和党人之间矛盾的观察家也放下心。
规划把在整个特延宁州扩张团组织,并把努力争取全国各州先进青年加入团组织作为新一年的工作重点。
与此同时,青年团也要努力号召全阿卡迪亚青年反对民主共和党候选人沃伦.哈定当选联盟国总统,并为争取进步同盟争取州议会和联邦议会的优势席位。
社会调查工作、产业实习参观、进步主义社会理论和实践唯物哲学学习成为新进团员定期学习的必要科目。
因为像第一批团员一样搞集中培训实在是成本过高,也不适应下个阶段团员分批零星入团的预估情况。
这一套冗长的规划基本上没什么人反对,只有陈尘教授、格雷伊.洛佩斯和高中肄业生约翰.法托举手提了一些技术性问题。
至此,大会上有关全团发展方向的议案已经讨论完成,杜宾女士宣布提案进入团内干部的职位任免环节。
唐纳的蓝色瞳孔闪烁希翼的绿光,他满怀期望的望着持一张白纸走上主席台发言的死党詹姆士。
似乎因为在上个月底入团时与干部们闹了些不愉快,詹姆士在发言时还比较紧张。
他双手撑着印刷厂操作台改制的讲台,身子向前倾,但是角度过大,几乎要把桌子推倒。
“在...在.....
在所有正式的干部职位和部门,呃,部门选报之前,我...”
詹姆士的心理经历着巨大的斗争,心灵力量的翻滚缠斗让他的身体像风暴中的帆船一样不稳定。
但他还是在不到五秒钟的沉默后说了下去。
“我控诉副团长兼人事委员唐纳.艾登阴谋从事分裂团、危害团、腐化团的活动,我建议全团成员当场投票,开除叛徒唐纳.艾登的团籍。”
唐纳相当自负,以为詹姆士是在向他争夺团内前建制派成员的领导权,定不会说出某些会把自己作为主谋牵涉进去的事情说出。
于是唐纳起身上前,用力拍三下桌子。
“这是污蔑、污蔑、污蔑,最最可耻的污蔑!
我唐纳.艾登一生信封自由主义、进步主义,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何曾做过背叛组织的行动?
反倒是这个詹姆士,他曾经雇佣舞女在12月22日的招新现场闹事,当时他还约我在无底啤酒杯酒吧见面,妄想把我拉下水,我坚决不从。”
唐纳选择了单刀直入,直接把最有嫌疑的事情实话实说,把自己从漩涡中摘开。
但是剪裁真实情况让听众脑补谎言,这种媒体运营手段科尔宾可见的多了。他让开身子,让旁边的安东尼奥拿一份访谈记录上台对质。
“现在怎么办,他科尔宾的名字已经算是在炎夏外务省挂了号了。”
“还能怎么办?树枝永远都不会在变色龙的尾巴上折断。
投了他进步派呗!”
“不过就直接站到队伍里面当普通团员可不行吧,最好是像那天在醉得意酒楼一样,举着源石铳逼他和我们合作。”
“那筹码呢?”
“制造丑闻,只要去雇一个脱衣舞娘冒充女学生,最好再让人家领着孩子说他科尔宾始乱终弃......
到时候让掮客暗中找到他说和不就行了。”
. . . . . .
这是当时科尔宾记录下来詹姆士复述两人于12月22日共进午餐时大声密谋的对话。
为了保全詹姆士以稳住团内团外建制派的关系,具体提出阴谋措施的讨论者都被改成了唐纳.艾登。
二十多天过去,中间又隔着团员们集体培训的日子和寒假两个时间段,唐纳他怎么可能原原本本、完完整整记住当天谈话的内容啊?
即使按照谈话大意稍微“修饰”一下,这份记录也还是后世研究者眼中相当可靠的“信史”材料。
唐纳.艾登转眼间就从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状态陷入千夫所指的深渊。
即便他无能狂怒,说什么“不能单凭口供定罪”,要“疑罪从无”之类,在场的建制派出身团员们也要抛弃这个小丑般的领袖了。
安东尼奥更是高声道:
“证据?
我们进步主义者重视司法公正、讲究办案程序。即使是私人非政府组织的会议讨论,我们也是靠人证、物证和书证一起发挥作用定罪的。”
接着已经被吸纳为进步主义青年团团员的前罗西亚贵族小姐娜塔莎,就穿着美丽冻人的一身裙装走进会场。
“对,就是唐纳.艾登这样的反团分子在当时雇佣我的协议上签的字,詹姆士先生的名字还在他后面。
大家请看,就是这张协议!”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整个唐纳.艾登主导破坏团员吸收工作的公案就被呈现在所有团员周围。
科尔宾、库布里奇、赫尔曼和安东尼奥这些进步派的建团元老都一脸和善的坐在第一排。
大家的座位是平等的,可三两个唐纳.艾登真正的死党也不敢出声为他说话。
唐纳实实在在的,感觉到自己沦为千夫所指、众矢之的的境况了。
他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摔上门离开会场,一路上有些团员伸腿想要绊倒他闹出些笑话,可是主持人杜宾大声制止道:
“唐纳.艾登毕竟还是进步主义青年团的副团长,我们不能这样这样对待我们现在的同志,要讲人道主义精神。”
言下之意是:对马上就要被投票开除出团的人,团员们还是讲一点风度吧。如果不去改头换面、隐姓埋名、颠倒阴阳,他唐纳.艾登的政治生命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唐纳迈出大门后还在街边一处冻得光滑的冰路段上摔了跤。
众人散会离开时,还有人在路上讨论一点暗红色血迹的来源。
“兴许是到了冬天流浪猫狗觅食困难,需要相互争抢食物,在街道上打起来才留下的血迹吧?”
“你们说的不对,如果真是争斗的话,冰面上应该是有一些抓痕和脚印的。应该是某一条猫狗落败而逃,遇到冰面自己滑倒的吧。”
有些新进团员评价的很是刻薄,但许多路人听了,觉得相当幽默。
团员们也趁机和过路人搭讪,尽力宣传进步主义的政策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