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年过去了。
廉城中——
“听说了吗,东边那片树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兽女,每天都在树林里边捕猎,但偏偏不伤人,见着人便喊他滚。”
“可不是嘛,我上回在林子里边采药,可看见那兽女武艺高强,徒手给一只大棕熊给揍趴下了。”
“徒手揍趴熊?兄台可不要随便开玩笑,就算是当今武状元怕是也做不到吧。”
“嘘,这话兄台切莫乱讲,要是被别人听到了,告到衙门里去,这可是要杀头的。”
……
“阿湫”
奇怪,这大夏天的我怎么会打喷嚏呢。
此时的我正拖着两只灰狼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一年里,我在这片森林里“打”下了自己的江山,从一开始用灯笼里的火去驱逐野兽,到后来无意间发现了这火能够强化肉体……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和说书人口中的淬体一般,这青色的火焰烧到我的身上的时候,我一开始是挺慌张的,毕竟这火烧死一只斑斓五彩大虫的时候,那只大虫的死相是十分凄惨。
那火蹭的一下钻进我的手臂里边,我当时有些慌乱,挥舞着那只手臂,然后一巴掌给旁边的树给拍断了。
后来……我大概是了解了这个灯笼的正确用法了,结合老道士死前和我说的话,我的身上大概是有一大堆什么功德啊阴气啊什么的,估摸着能拿来淬体。
再加上这灯笼里边的火,估摸着也和我这五六年来引渡过那么多灵魂有关系。
我也说不明白,说不出个大概吧。
总而言之,我现在挺强的,但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强。
一拳头能给石头打穿,林子里那几只狗熊也被我揍得服服帖帖了。
前一阵子还逮到了一只害人的厉鬼,那厉鬼见着我的时候特别兴奋,张牙舞爪地冲过来了,然后就被我揍了一顿,塞进了灯笼里边。
也有不少廉城的人到这片林子里来,我并不是很欢迎,因为这林子里不知道为什么阴气特别重,普通人待久了会折寿,所以我一般会直接赶人。
我现在手里拖着的这两只狼崽子,不但敢跑到我的地盘来撒尿,而且还吃了我养的兔子,所以我现在打算晚上吃点狼肉,顺便做个狼皮袄。
顺便一提……我这一年里边绷带是有两套,换洗着绑的,主要是用来裹着胸口,胸口长肥肉的趋势越来越重了。
原先的裤子已经破掉了,我在几个月前就扒了一只老虎的皮,给自己穿了个虎皮裙。
生活很意外地好起来了,好得让我感觉……有点不真实。
我抬头看向自己亲手搭出来的一个木屋,虽然难看粗糙了一点,但是我也在这里面住了有半年多了。
几乎全是用整根的树木搭起来的,一直到我前一阵子可以徒手削出木板,才做了一些简单的家具。
顺便一提,我现在可以直接用火了,不需要从灯笼里取,就可以随着心念放出火焰,灯笼也可以随着心念进行收纳,大概就是噌地一下飞进了我脑子里边。
就当我拿出那把常年打磨的匕首准备肢解一下灰狼的时候,天空中开始乌云密布。
又要下雨了么……这个时节天气真是令人厌烦,动不动就下雨。
我将那两具狼尸往屋子里一丢,身上披了一件虎皮大衣,还是决定在外边找点野菜回家炖汤。
在林子里走着走着,我忽然间看见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但也不像是鬼魂或者活人,我躲在旁边准备观望。
那人五官长的十分好看,一头白色长发延伸到脚边,一双丹凤眼,像是画了粉红色的眼影,眉间一朵桃花的红色印记,手拿一把木扇,穿的那一身一看便像是读书人,我竟是一时间分辨不出男女。
忽然间,我背上汗毛竖起,感觉到自己在被什么东西看着,这一年的生活下来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的危机感。
那人瞟了我一眼!
我连忙想走,却又完全挪不动脚。
“算了,看便看吧。”
那人竟然是扭过头去,不再瞧我,而是凝视着天空上的乌云,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从那乌云中看出些什么。
猝不及防间,一道像是水缸一般的粗细落雷劈下,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落雷,吓得我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这可……真是个怪人。
居然这都没被雷劈死。
我正这么想着,只听到天上天雷滚滚,一道又一道的落雷便接踵而至。
全部正正好好劈在了那怪人身上,那怪人的身姿确是无比挺拔,硬生生接下了那些落雷。
这样子的落雷持续了得有半个时辰,雷落了半个时辰,那怪人便接了半个时辰,我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
我咽下了一口唾沫,如果是我的话……这雷落在身上应该第一下就能给我劈死。
毕竟我现在可以说是……半人半鬼的状态?阴气这东西可是很怕雷的,一打便散。
当那最后一道雷劈完,那怪人忽然间消失不见了,我只看到了一棵桃花树。
我悄悄从旁边溜了过来,没有看见那怪人的身影。
便放心地在那桃花树边坐了下来。
“还真是……跟做梦一样,太诡异了。”
我抚着胸口,感受着狂跳的心脏,自言自语道。
这一年里,我好像越来越习惯自言自语了。
“那可不是做梦,小丫头,你可是要被桃花妖缠上了。”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脑袋上,我顿时有点毛骨悚然,有点生硬地回过头去。
那棵桃花树……变成了人,还是一个男人。
我还是从声音分辨出这是个男人的……
“这……老神仙,我……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
虽然有点结巴,但是我的表情管理非常之到位……我时至今日依旧很难有表情和情绪。
那桃花妖看着我,眯着眼睛,笑而不语。
真是个怪人,我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