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股大力摇晃至醒,耳边是几近癫狂的咆哮声。
“萧桃桃!萧桃桃!你醒醒!你给我醒醒!”
我的衣领被一双长满老茧的纤细双手握着,而且在不停地摇晃着。
我睁眼,太阳已经从天空上落了下来,天空半边泛着血红色,另外半边半边是逐渐变成黑色。
周围好像围了很多人,有着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哟哟,小白那是怎么了,怎么对着小桃子动粗呢。”
“不知道啊,小桃子今天就窝在这里睡了一整天,我就看到白小姐过来突然就揪着小桃子吼。”
“那块帕子好眼熟啊,那不是白姐以前用来擦汗的嘛,好久都没见到白姐用那块帕子擦汗了。”
……
“散开,在我这里待久了小心沾上脏东西。”
我可能也有点起床气,对着围观的人大骂一声。
在这个城里待了五年多,几乎所有人都认识我,也知道我做的事情,见到我开口就是晦气的话,便纷纷作鸟兽散。
白姐见到我睁眼的时候便已经松开了我,一手攥着帕子,便跪坐在地上用手遮着自己的脸,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不远处的豆腐摊上,白叔一声不吭,一个劲的喝着酒。
“白姐……”
我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去牵着白姐的手,却被白姐一巴掌拍开了我的手,我的手上隐隐作痛,手背上开始泛红,湿漉漉的。
“他……他说过回来娶我的,京城,京城那边的武状元已经公布了出来,不,不是他,所以,你把这块帕子捡回来了。”
白姐放下了擦着眼泪的手,眼泪依旧在流,在血红色的落日下,好像她的瞳孔和眼泪都流露着一丝血光。
“你……就是个灾星!”
说完,白姐从地上爬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豆腐摊里。
我还坐在地上,不知道要怎么办。
我……真的是个灾星么。
“明明他说……让我一定要带给你的啊……”
我心里第一次生出这种不舒服的情绪,脑子里面又浮现出老道士和鬼差大叔的模样……
至今为止,还是只有老道士和鬼差大叔没有嫌弃过我啊……
我特别难受,按照以往,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哭出来才对。
心口有一种郁结的感觉。
我站起身,往集市外走去,刚刚围观的那群人并没有走远,也在那集市门口站着,他们好像都听到了,都明白了什么,却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我走回自己的屋子,收拾好行李,走到了城门口。
“灾星!”
突然一声大吼传来。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后面就跟上了许多人相同的喊声。
“灾星!”“灾星!”“灾星!”……
一颗鸡蛋砸在了我的背上,我整个人向前一趔趄,回头看去,又是一片烂叶子砸在了我的脸上。
眼看后面飞来一堆烂叶子烂菜,我拔腿便跑。
身后传来了一片谩骂。
“灾星!她和她那个破师傅都是灾星!”
“是也!那个死道士来了我家一躺,没有一个时辰我家祖母便病死了!”
“什么引魂,分明是骗钱害人!”
“丧尽天良!灾星!”
……
在一片骂声中,我一路向外跑到了护城河边。
刚到护城河边上,我脚下一软,跪在了河边。
脸颊上是一道血口,耳朵边也破了皮,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我将那件老道士给我求来的百家衣脱了下来,上面沾满了发臭的浑黄鸡蛋液,还有一些零星的菜叶和汁水。
伸手到后背一模,刚刚被砸到的许多地方,一摸便生疼,却又没有破皮,应该是淤青了。
小腿也疼得使不上半点力气,左腿小腿刚刚是被一块石子砸到了,此时是红肿的。
我干脆在护城河里洗了一下身子,至于那件衣服……我直接丢在了护城河里。
包裹里面还有绷带,我便是用绷带将胸口和身上破了皮的伤口缠了起来。
胸口这两年莫名其妙地肥大了起来,所以我特地缠得紧了一些。
包裹里面总共也就剩下了这卷绷带,还剩下半卷,以及一把匕首,和几枚铜钱。
那件全是破布缝成的衣服……我早就不想穿了啊。
什么百家布会带来福气啊,说这话的那个臭老头自己都死了。
我不就是……克身边的人嘛。
此时的我,下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上半身缠着绷带,浑身湿透,在这冷风中有些萧瑟。
我将包裹拿起,向林子里走去。
匕首,牢牢地握在了手心里。
肚子很饿,我看向了那林间蹦哒着的兔子。
倒握着匕首,把刀身藏在了手腕下,我慢慢向着那只兔子走去,蹲下了身。
那只小兔子一蹦一跳地朝着我过来,还有一米的距离,便在那里停下,歪着头看我。
“小兔子,来,摸摸。”
我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已经变得没有感情。
那只兔子原地转遛了一圈,趴在地上吃草。
我从地上拔起了几棵草,向它那里一丢,将它吓得连忙跑开,又折返回来。
我有点没耐心了,手里的灯笼忽然出现,一团火焰在兔子的脚下燃起。
很快,火焰便蹿上了兔子的全身,兔子开始四处乱蹦,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火焰。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了兔子的叫声,“吱吱”,很刺耳,和老鼠的声音有点像,但是声音更大,更尖。
约莫过了一刻钟,那只兔子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我上前将剩下的火苗挥散,拿起烧焦的兔子,直接坐在了原地。
用匕首刮去外面散发着难闻气味的黑色炭状表皮,底下的兔子肉散发着香味。
我用匕首切下来一只兔子腿,刮掉了外面的表皮,开始大口啃咬。
味道很好,我也很难得能吃到这样子的肉。
而这火烧的也正好恰当,兔子脑袋和内脏表皮,全部烧的一干二净,几乎只剩下了美味的肉。
一只兔子吃完,地上只留下了一片黑色的东西,和一堆焦黑的骨头。
拎着灯笼,我开始往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东西,很吸引我,和我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