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音站在宽阔的城市十字路前,远远地有激烈的打斗声传来。
这里已经在虚无之夜的较深处,密集的EXS能量在剧烈的波动。它本不应变化的如此强烈,这能量来自于人类的存在[exist],它的变换也应当来自伪诞者或者虚无的战斗才对。
除非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还真是不少人呐,不过,为什么这些人看起来都是学生?”
一些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少男少女有序的前行,集结着着高昂的士气,年轻的脸庞上有着不似这个年龄的稳重,也有着这个年纪应有的热血。
沿途的虚无都被斩杀,看他们的样子已经很熟练了,虽谈不上身经百战,但也拥有足够的勇气与魄力。
“其实也不难理解,在并不成熟的年纪,得到超越世俗的力量,既可能会陷入不可一世的状态,也可能会幻想自己成为英雄。”
“而虚无这种魔物,正好符合怪物这一特质,正义之心得以宣泄……不对,那样就不算正义了,应该说对曾咬伤自己的虚无复仇才对。”
凛音似乎在自言自语,只有不会说话的库库安静的做为听众。
“那只会说话的虚无让我对这一种族的想法产生变化,这与正义或是邪恶没有关系,只不过是面对吃人的魔物果敢的反抗,当虚无有意识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想法吧。”
“呵,这对我这样的人类有什么关系呢?每逢夜晚都会有虚无活动,虽然比起暗夜降临时虚无的数量少得可怜,但也会对无辜者造成危险,所以没必要做出虚伪的同情。”
凛音坐在坏掉的路灯上,看着库库在自己身边飞来飞去。带着项圈的小生物虽然看起来与那魔物相似,游荡于夜晚的伪诞者却只会将它看作宠物,大概是因为EXS武器的种类太多的原因吧。
“话说他们的武器从哪里来的?能给每个成员配备一把用以驱动EXS的武器,为什么要给一群没长大的孩子?”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前进的学生组织有些不协调。凛音发现有一部分人看起来并不合群,他们步伐准确但僵硬,面目表情也带着一种厌烦的味道。
“去打个交道吧,毕竟要在这个城市停留不知多久,认识一下本地的组织也好……所以说为什么都是学生啊。”
稍微抱怨了一句,凛音跳下路灯,走进前方越来越近的队伍。
一个没有参与战斗,戴着眼镜的文静女生注意到了凛音,虽然她的气质与这危机四伏的环境并不相符。
“你是哪里来的伪诞者?等下,看你的年纪,呃好小。你不是高中生吧,还不是高中生就不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转悠了。”
这其实是凛音打算说的话才对。
“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来的地方,猎杀虚无这种事交给我们这些高中生……不对,学生自治组织EFG就可以了。”
“不是这个年纪啊……虽然知道我这一直没变过的样子。不过还是第一次对现在的身高感觉蛮讨厌的。”
仔细一看这些学生真的好年轻啊,这样的年纪过着刀口舔血般的生活,他们背后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该不会也是学生吧,毕竟听起来像是学生会或者风纪委员一类的组织。
“你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很危险,虽然以我的个头,说出来可能没什么说服力,但是。”
能量的潮汐力愈发强劲,如同慢性死亡的诱捕陷阱,吸引冲动和愚昧的猎物鸟入樊笼。
“你们现在正处于虚无之夜的最深处,深渊即将在不远的地方显现。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自五个月前开始,深渊就反复出现,且随着每一次虚无之夜的到来,EXS的涨伏越加强烈。但是它的危险性在不断增加,这是事实。”
看起来就像小孩子在教育大人一样的场景,不过谁是大人谁是孩子这点就不要深究了。
“这里随时会化为盲风晦雨的战场,不是一群还没有毕业的高中生该来的地方。”
“作为可能是我们组织的后辈,我会听完你的所有建议作为尊重,但同样的,也请你尊重我们的事业。”
女生的眼镜反射出一道闪光,面无表情的说着毫无起伏的话语。
“狩猎虚无对我们来说是必须的,为了这个城市的安全,你明白的吧,就像义警一样。既然得到了这份力量,把它用在合适的地方有什么错,难道要放着那些一身精力无处释放的青年们故意捣乱吗?”
“莱亚,你在做什么?不要掉队了……这是谁?”
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学生走了过来,他原本是这支队伍的带队者。
“一个担心危险,衷心建议我们不要继续深入的……好孩子。她的年纪还不够,将来可能会加入我们,所以别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莱亚转头看向凛音,“如果你还有点问题想问我,那就边走边说吧。”
“你不打算过去帮忙吗?明明你的同伴在前面冲锋陷阵,还有闲心陪我聊天。”
“这不是我的职责,猎杀虚无这项工作有其他人负责,我不能随便出手。”
不能随便出手勉强可以理解,但还是感觉哪里奇怪。
“你们似乎管理的很严格。”
“是的,在组织里就必须遵守规矩,包括任务和准则,能力也不能随便乱用。相对应的,我们也会教会他们如何控制EXS,以及操纵和使用它的方法。”
凛音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人影,她转头望去,在很远的地方,勉强看清和这些学生同样校服的女孩,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学校。
她似乎在漫无边际的游荡,离开的方向与这群学生不在同一条线,且间隔越来越远。
来自同一个学校,没有加入组织独自一人的伪诞者吗?
“你们学校……有绿头发的人吗?准确的说是绿色短发的女生。”
“绿头发的女生?这个我不清楚,好像学校里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是个普通人。叫什么我不清楚,只记得那个人的说话方式很有漫才风格。”
“漫才风格?那是什么?”
很遗憾,上辈子的凛音也不知道漫才风格是什么,而且如果没听错的话,普通人?
“这个……我说不清楚,她好像有个关系很好的学妹,名字叫七濑。你想找她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只能等明天了。”
女生说出的七濑这个名字,让凛音直接联想到早上那个冒冒失失的女孩子,和她口中那个语调奇怪的学姐。
“不用等了,我只要知道有这个人在就可以了,再见。”
“要走了吗?那好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需要送你离开吗?藤丸他可以……咦?人呢?”
……
“去看看吧,我这样做也不知道对不对,将那个女孩的位置告诉他们的话更安全一些,只是……”
回想起那些厌烦脸的学生,因为猜到了一点所以凛音没有问出口。
“那些不合群的学生让我有了一些无端的联想,这个组织,似乎是在强拉人,或者说强拉学生进入那个所谓的EFG组织。教导新人的同时,也对他们有着严格的监管,那些学生,有一些其实并不想去战斗。”
“我无法确定这一猜测,也难以对这种做法给与评价,但同样的,也不能将无辜者卷入其中,所以,由我亲自去救人或许会更好。”
凛音似乎是在对着空气解释,或者说是在说服自己。
“深渊的降临还要等一下,只是不知会不会和前几次一样,又是……不要去想了,救人要紧!”
凛音使用了她的EXS能力,即高速移动,很快到达她记忆中的位置,只是似乎已经来迟了,少女正被一只虚无纠缠,身上有明显的伤口。
“已经来不及了?诶?”
在凛音的注视下,绿头发的女孩一拳打飞了缠在身上的虚无,随后快速跑开。
“虽然虚无的体重并不大,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的做出反应,这可比那些惊慌失措的新人要好得多。”
凛音追上离开的女孩,高速移动带来的幻影略过正努力爬起的虚无,魔物的动作卡壳,最后化为黑灰。
前方的少女没有发现身后不定时闪现的身影,逐渐接近正常世界的边界线。
“被咬伤后这么久都没有反应,这个女孩看来很快就要觉醒了,至少没有变成虚无的迹象。”
看到少女走出这片领域,EXS能力再次用出,急速的幻影来到接近十字路的时候迅速停下。
不知看到了什么,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这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啊……”
凛音看向头顶,口袋中的短刀再度取出,在有些吵闹的上空,一只虚无叼着一个正在不断挣扎的少年不稳的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