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野兽因捕获到猎物而喜悦,暗黄色的闪影在墙壁之间闪转腾挪,飞在空中的魔物没有丝毫察觉。
在不会伤到少年分毫的缝隙间,两道月牙形的刀光闪过,翅膀被重创难以飞行,这只虚无勉强滑翔降落,落到地面后松开了爪子下的猎物。
殊不知放下猎物等于放弃人质,没有脑子的魔物即便是死也无法理解,只能在嘶叫中化为黑灰。
凛音静静的走到掉在地上的少年面前,才发现他的伤势很重,正在剧烈的疼痛中打起精神。
“又见面了,少年。”
“你是,呃等下,你旁边那个乱飞的生物是什么?难道是咬伤我的那个……啊,好疼!这是什么啊?我伤的这么重吗?”
长相酷似虚无的小生物在他面前打转,直接激起之前被咬伤时面临的恐慌,也使他发觉自己的伤势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你可能不只是伤得重那么简单。少年,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还要出门?”
“啊那个,早上实在跑不动了,所以就迟到了,结果晚上被留下打扫教室了……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凛音并没有漏出奇怪的眼神,她只是在思考,难以形容这蝴蝶效应的结果。
“啊这样,也就是说你这么倒霉是我造成的?”
“诶?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啊那个什么,其实班长也劝过我早点回去,但我是自愿留下来的,和别人没关系!”
“没有必要解释,是我的责任自然不会推脱。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城户灰都,这个名字对吧,你家住在哪里?”
“我猜你可能是想找我的爸妈陪医院,但不需要,他们都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家中有房,父母双忙啊。再加上这份遭遇,是哪本书里的主角吗?
“是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你的伤势医院救不了,如果这种伤可以治愈的话也不需要去医院。做好心理准备,少年,能留给你写遗嘱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
突然宣告的死刑让灰都感到真正的恐惧,特别是面前的女孩一脸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遗嘱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没救了吗?啊可恶!为什么会这样,没听说过这种事啊……那个我说,你,呃什么来着?啊为什么我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名字忘了啊!”
“你看起来还生龙活虎的样子呢,明明受的伤这么重,嗯或许不需要遗嘱了,看来你的觉醒几率会很大呢。”
眼神仔细的女孩已经注意到,那看起来很吓人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那个什么?这位早上才见过的……噢我想起来了!凛音对吧!呃,直接叫你名字希望你别生气啊,那个觉醒是什么?这个词给我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听起来超酷但就是感觉很不妙。”
“那你的感觉很敏锐呢。虚荣者视其为权柄、愚昧者视其为神迹、正义者视其为工具、强欲者视其为王棋。所以少年,如果你能活下来,你会成为什么人呢?又会成为什么人呢?”
凛音在灰都的一旁坐下,似乎确定了什么,已经没有了之前过于严肃的感觉了。
“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说这种听不懂的话了,我真的感觉现在快要死了,背后特别的冷。”
“大半夜躺在马路上不冷才奇怪,你为什么不直接坐起来,混凝土浇筑与添补的冷漠是这么让人回味的吗?”
“说得好像我能坐起来一样,这种玩笑真的不好笑啊喂!就不能给我这个快死的人一点……呃,哈?发生了什么?”
某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男孩因为愤怒而……坐起来了。
身上的血迹和伤口还在,但疼痛的感觉已经没有了,血液也没有从伤口中流出,原本强烈的空虚感也逐渐被实感填补,甚至补足的有点多。
“这样就不冷了,对吧?恭喜你已经成功觉醒了,虽然你应该还不知道该怎么去使用它。”
面前的男孩一脸困惑,这也是正常的,对于普通人而言今晚发生的事有些魔幻,再加上自己亲身经历后的觉醒。嗯,也确实该对新人解释一下。
“怎么说呢?咬伤你的野兽名为虚无[Void],会在夜晚游荡的魔物,它们以人类的[存在],或者说[呈现]为食粮,并将其作为自身的力量。被吃掉存在,或者失去的存在过多,会逐渐变得虚弱,然后死去,成为新的虚无。”
遍布全身的伤口便是证据,或者说听到这种差点就到来的死法反而更吓人。
“对于被咬伤的普通人,存在会随着伤口逐渐流失,很快会陷入浑浑噩噩,虚乏无力的状态,在迟钝的世界里等待死亡的临近。若能保有自我并活下来,就可以获得操纵自身存在的能力,也就是觉醒。”
凛音还想继续解释,却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断,那是深渊降临的震波。
于暗夜的最深处传来的悸动,将所有人的心跳连接的震颤,野蛮的魔物无声嘶吼,深渊的潮汐纷动杂乱。
“又一次,早已在深渊等着的人。”
那不是正常现象,深渊在降临的一刹那便开始衰落。
会是谁呢?伫立面对深渊的人利用未知的手段夺走深渊能量,致使能量潮汐残缺,夜之领域溃散。
巨量的EXS能量会使人虚化,普通的虚无没有脑子,那只会说话的……也不可能是他,那会是什么呢?究竟有什么是需要不止一次从深渊哪里夺取能量,才能够做到的呢?
“本来打算去深渊见见那个人的,既然已经结束了,这次虚无之夜的降临也要到此为止了……明明天还没有亮,这次深渊出来的时间太早了吧。”
是时候该回去了,瓦伦斯坦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估计又在找新的对手了吧。
灰都看到将自己救下的恩人正要离开,急忙喊道。
“那个,你要走了吗?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没有帮过你什么。等下,难不成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谢谢你从那只怪物手底下把我救下来,是真的啊!你每次沉默的看着我都让我压力很大啊!”
“是我的责任我就应当负责,让我想想该补偿你什么……对了,来我这里选把武器吧,能够被EXS能力驱动的武器很难得的,我可以送你一件。”
“武器!啊真是很不妙的东西啊,那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觉醒之后要用到武器,这不就是再说未来的生活会很危险吗!我的普通高中生活啊。”
“相信我,你会需要它的,极端的力量不可取,但对于那条线之下的程度,越接近越好,不要等到被压迫的时候再去后悔。”
觉醒后的生活基本是身不由己的,或许也是拥有力量的代价吧。
“好吧,如果我确实需要的话……不过这样是不是太破费了点,你不是说它很稀少吗?”
“不会,武器我有很多,都是以前剩下的。虽然大部分都不清楚有什么能力,毕竟时间太久了,原主人的EXS早已流失殆尽,在被适格者唤起之前,我也不清楚它们的特质。”
凛音想到了什么,用兜帽藏起神色复杂的样貌。
“就像我一直在找的那把刀一样,明知就在我的手里,隐藏的却像海中的浮游。”
寻找中的那把武器,一直都在她的手上,但在时间的冲刷下早已失去功能。与其说凛音再找那把刀,不如说她在找能够使用那把刀的人。
“这算什么,听起来你在找一把刀?”
“对,这也算是一件尝试吧,如果你觉醒的EXS能力是无的话,或许能从那些古旧的武具中找到它。击碎覆满尘埃的历史,洗刷陈年的锈蚀,将传承的兵刃重新唤醒。”
凛音对于灰都是否能唤醒它没那么在意,只是作为尝试而已,这份几率太低了。
“至于它是什么,呵,等你找到它再说吧,虽然大概没希望就是了。”
……
水声在哗啦啦的响着,在水压下朝着天空喷撒,四周点缀着静谧的灯光,有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起来和宁静擦不上边。
“啊可恶!那个混蛋!为什么总是找不到他?”
七濑坐在灯光缭绕的喷泉边上,一边用手捂着什么一边气急败坏的自言自语。
“嘶,碰到伤口了,气死人了!不仅没找到那个混蛋,还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动物咬了一口。这下找不到也不能再找了,我记得你的名字,城户灰都对吧,等我从医院回来再找你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