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风城内,斯卡蒂坐在酒馆里发霉潮湿的朽烂木凳上,她心里焦急,又默默后悔,后悔自己为何回来。
实际上,斯卡蒂和歌蕾蒂娅为了安妮塔和她奶奶的安全,在开战之前提前一步回到了城内,以此来避免可能会遭到的波及,免得被法阵放逐。
“斯卡蒂,安心,你我都知道首领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这点小麻烦不会对首领造成任何威胁。”
“歌蕾蒂娅……我担心的并非是海森……我担心的,是幽灵鲨,她的矿石病很严重,如果再不快点得到治疗,我怕她会出事……”
“治疗,比起抑制矿石病的治疗,我觉得让她成为猎人会更好一些。”
对于歌蕾蒂娅的提议,斯卡蒂无法反驳,她也不能反驳,因为目前这种情况,成为猎人确实是幽灵鲨目前最好的选择,深海猎人在那一战后濒临崩溃,阿戈尔又难以回归,但如果是作为猎人而存在,那么她们随时都能通过梦境互相联系。
就在这时,安妮塔兴冲冲从二楼小跑了下来,对着歌蕾蒂娅和斯卡蒂说道:
“歌手姐姐!我从阁楼上看到那位大人回来了!”
斯卡蒂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歌蕾蒂娅快步走到窗边,一双苍白纤细却有力的手推开了窗户,她们看到了街道的尽头,一位绅士抱着一位白发的修女缓缓走来。
祂全身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气质,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微笑足以让心智不定的人疯狂,而那抹似是在流动一般在其衣装上游走的浑浊的黑色,更是为祂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高贵。
海森抱着幽灵鲨走到了这间破败的酒馆面前,走到了窗口,祂眼中纯粹而又深邃的黑色转变成了正常的眼瞳与眼白。
“劳烦一下,斯卡蒂,为我和这位幽灵鲨小姐开个门怎么样?”
“啊——好,好的!”
斯卡蒂急急忙忙的去拧动那遍布锈迹的门把手,却一不小心用大了力,直接把门把手拧了下来,略感尴尬和急迫的她此时没有太好的办法,于是便稍稍用力,直接把门拆了下来。
“斯卡蒂,我理解你很激动,但是下次不需要直接把门都拆下来。”
“……我的错。”
海森抱着仍旧昏迷的幽灵鲨,走进了酒吧,酒吧还是一如既往的潮湿和腐朽,但幸运的是,也许是因为吧台经常有人使用的原因,所以吧台稍微干净一些。
幽灵鲨被海森放到了吧台上,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很温柔,但只有海森一个人知道,他此时只是为了让幽灵鲨不会出现一些因为外力产生的不必要的意外。
“那么,二位,请上前来,帮我一下。”
“海森,你要做什么?”
“啊!听到了之前你们的话,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让幽灵鲨接受转化。”
“你都听到了?”
“一字不漏,一清二楚。”
斯卡蒂咽了口唾沫,润了一下干涸的喉咙,她走上前,但却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斯卡蒂,按住她的腿,歌蕾蒂娅,按住她的身子,至于安妮塔,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不过记得要离远一点,以及我要提醒你们,二位,我们不知道幽灵鲨被海嗣做了什么,所以一会儿的反应可能会很激烈,千万小心。”
歌蕾蒂娅和斯卡蒂点了点头以示同意,海森靠近了静静躺在吧台上的幽灵鲨,右手抚上了她苍白柔嫩的脖颈,他能感受到皮下的血管中还有血液在缓缓流动,而随着食指与中指在这光洁白嫩的脖颈上的摸索,海森找到了,找到了那根蕴含着强大生命力在不停运送着血液的大动脉。
“啊,让我找到了,斯卡蒂,你还记得你当初被我转化时的样子吗?”
“你难不成要——”
“猜得没错!”
食指与中指轻而易举的刺穿了皮肤,就像是戳进了一块白白嫩嫩的豆腐一样,没有流出一滴血。
幽灵鲨的身体突然开始猛烈**起来,看得出来她的潜意识在自主抗拒这种行为。
“摁好她,要不然一会儿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我可不管。”
海森的食指与中指夹住了那根脖颈处的大动脉,指尖渗出了黑雾,这些雾态的混沌附着在动脉血管壁上,一点点的,慢慢的,直接渗了进去,融入到血液中,一路途径心脏与大脑,进一步侵蚀幽灵鲨体内的脏器。
而幽灵鲨的动作也越来越激烈,抗拒也愈发严重,最终——她的动作停下了,她的呼吸平稳了,她的血液变黑了,她的味道改变了。
一个猎人,就此诞生了。
幽灵鲨睁开了她那双如同红宝石一般璀璨的双眼,看了看围着她的三人,笑了起来。
“真亏你们能把我救出来,他们把我关在培养皿里,往培养皿里注入源石浓缩液的时候,我真以为我要死了。”
“还有二队长和首领——感谢你们,尤其是首领……呵呵呵呵,多亏了您,我才能有生以来第一次活的如此自由。”
“既然醒过来了,你就起来吧,我们还有位客人在门口候着呢。”
海森从幽灵鲨的脖颈中抽出了手指,转头看向了酒馆的门口,一个身披长袍的阿戈尔人,全身尽是海腥味,握着一根权杖,此时把自己的头伏到与酒馆门口台阶齐平的位置,跪伏着等待着什么。
最先来到酒馆门口的是安妮塔,她惊讶的看着这位平日里悲天悯人为他们讲述教义的教士,此时伏在地上恭敬无比的等候着某位大人,随后她轻轻的从一旁走过,没有碰到教士。
第二个来到门口的是歌蕾蒂娅,她冷哼一声,踩着教士的身体走出了酒馆。
第三个来到门口的是斯卡蒂,她的身后紧跟着幽灵鲨,二人对这位教士都没有好观感,于是便也踩着他走出了酒馆,还顺带一脚踩断了他的权杖。
最后来到门口的是海森,他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鞋跟点在腐朽的木板上,传来清脆的相互碰撞声。
“我亲爱的昆图斯,你来了。”
“我来了,信使大人,我为了能获您赏赐,能传递您的福音而来。”
“是吗?但——昆图斯啊,你应该知道你要付出何等代价吧,我不允许,也绝不会容忍手下会有叛徒。”
“我早已做好准备。”
昆图斯颤颤巍巍的举起双手,双手合起似是准备接下某种东西。
但海森确实大笑了几声,然后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随手捡起他被踩断的权杖残片,露出手腕在手腕上一划——
几点黑色的细小血珠留在了残片上,海森走近了昆图斯,抓住他的头,把那枚残片直接**了他的胸口中。
“你想要我的血,想要我亲自为你转化?昆图斯,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也只配用这种方式,成为我的眷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