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来店里的人越来越多,还逐渐有了些马娘,一进门就盯着柜台后头看。难道我这么有名吗?乌玄雫不知道,她也没空搭理大家,一个人埋头与什么热水壶、法压壶、滤纸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战斗。
等到店里空闲下来,她抬起头,发现从窗棂投射进来的阳光都已经变成红茶一样的颜色,似乎能闻到醇香的气味。原来已经傍晚了啊,看着也没什么客人,于是她甩了甩发酸的手,与店里的“同事”们告别。
“那就先这样,我先撤喽,明天再见,会长、气槽!”拉开休息室的门,走进之前,她这样说到。
“多谢,乌玄。”鲁铎象征抬起她那佩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你有什么愿望,我们Rigil一定尽量满足。”
“没想好,再说吧。”她摇摇头,又和其他人说了声再见,将门合上了。
随着门锁的咔嗒一声,店里也安静下来。几位马娘都互相对视,同时又难以觉察地叹了口气。
“……她总是这样。”富士奇迹抚着脑袋,有些头疼的样子,“总是不肯好好看向自己。”
“但是……”气槽欲言又止,直到一直没有参与对话、带着华丽笑容的好歌剧说出一句总结性的话。
有了这些话,鲁铎象征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儿,却又略带一丝苦恼:
……
换上自己的校服,挎上包,她从后门出去了。傍晚的太阳还算不错,橙红色的逗留在西边,给人们带来一天中最后的光亮。自从白昼的时间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后,人们无一不认识到一件事:秋天真的来了。
走在街道上,看着两侧的摊贩们依然在忙碌,但也是今天最后一批了,她想了想,准备去找点东西吃。于是她转过身,朝着集中有座位的餐饮区走去。
“那边的你!”一个声音直挺挺地撞了过来,中气十足,甚至有些聒噪。
她扭回头,奇怪地注视,发现是熟人:亮橙色的头发像傍晚的日光,眼睛也闪亮的,表情生动有趣,最吸引注意的是她身上杂七杂八戴了好多东西,又五颜六色的。
“那边的你!”待兼福来并不回答,而是又重复一遍,“来占卜一下吧?最后一次了,不要钱。”
接着她拉开身后的帘子,乌玄雫这才发现有一个帐篷似的东西。外头围着一圈紫黑色的布,完全不透光,看不见里面。只有等到福来拉起了帘幕,才能看见露出的一丝诡异的紫光。
“福来,找我占卜吗?”乌玄雫无奈地走过去,“你不都说了,我的占卜技术比你好吗?”
没错,这又是拉普拉斯之妖的奇怪用法。与福来的相识是在学院里的某个角落,她总是支起个吉普赛帐篷、摆好水晶球,给同学们进行占卜。某一次碰巧遇到有人来询问失物的消息,福来给出了一个相当弯弯绕、模棱两可的答案,为了不浪费互相的时间,乌玄雫就多嘴一句,直接将失物的位置说出了口,后来确实找到了。这样的事情又经历了几次,待兼福来对此表示叹服。
“人难以自知,有时还是需要旁人的帮助。”待兼福来示意她坐下,又板着个脸,与平常的样子相去甚远。
“福来,你这是?”
待兼福来不再回话,而是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乌玄雫,一直一言不发、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福来?”她也不免屏住呼吸。
待兼福来依旧保持着静止,眼球都不移动一丝一毫。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口了,声音低沉且断续,像是只靠着声带来震动,像是远处传来的回声:
“残圭断璧,终将水到渠成。”
“!”
还不等乌玄雫理解背后的含义,“待兼福来”又开口了:
身后帘子上的装饰品随着这句话,开始哗啦啦地响。室内亮堂起来——是有人走进,至此,那种神秘的气氛才算是消失,她大口喘气,像是终于能够呼吸:
是待兼福来,她正拎着大包小包,嘴里又咀嚼着鲷鱼烧,像是把店铺撂下去逛了圈祭典的样子。
“嗯?怎么了,学姐,这么看着我?”
乌玄雫又将眼睛转至桌前看向水晶球的后方,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水晶球发出的紫光、空气中似有似无的灰尘和不知什么气味的香薰。仿佛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根本没有出现过。确实,她已经知道了:这张椅子在半小时内没有一个人坐过;这顶帐篷,十分钟以内,只有她一人进来过。
“没事……”她想了想,说,“我刚才看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
“很像吗?”待兼福来眨眨眼睛。
“诶,是吗,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说不定就是你经常说的白兴大人……咦?”
她愣住了,似乎找到了答案,但又不确定。
“学姐,突然停下来,又、又怎么了?!”
……
“静子,这里。”
来到餐饮区,买了些小点心后,她正寻找有什么位置可以坐下。听到这个声音,她也不客气,就坐到了小栗帽对面。小栗帽哪怕下午吃得那么多,顺手拿了个大胃王冠军,但依然不见饱——或者说,是又饿了,她面前已经摞起肉排,又从胸前堆到头顶。
“小栗,其他人呢?”她坐下了,却没有发现同班的同学们。
“去逛了吧。”小栗帽简单地回答一句,又张开嘴塞起来。两人虽说坐在一起,却也不怎么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是这样啊。”她切下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开始观察起四周。
到了祭典将近结束的时候了,人却依然不算少,还能零零散散地占据了每一排每一张桌子。就在小栗帽身旁的一桌,坐着的是无声铃鹿、特别周和她的朋友们。
“每日皇冠是小草的复出赛吧?”特别周问。
“是的,和铃鹿同学一起比赛,我很荣幸。”
接着又是一阵互相的谦辞,特别周单纯的感叹,和神鹰的叫嚷,霎时间热闹的很。
乌玄雫戳了戳小栗帽放在桌上的左手,软软的、热热的:“哎,小栗,你觉得铃鹿怎么样?”
小栗从食物中抬起头来,转去看了看无声铃鹿一如既往的柔和知性的脸庞:“她跑得挺快的。”
“那确实,大逃嘛。”她觉得也是,“每日王冠铃鹿和神鹰也要参加啊……去看看吧,我总有种感觉,必须要去看一眼……”
但很多人都有这种预感,不论是待兼福来、气槽,甚至爱丽速子,都觉得铃鹿可能要出事。那这样,乌玄雫决定,去看一看几天后的每日王冠,说不定能看到些什么东西。
“背负着‘思念’吗?”乌玄雫觉得答案不止这一种,这样的思念,是哪里来的呢?是谁赋予的呢?她似乎模模糊糊抓到了些东西,但却还是摸不清。拉普拉斯之妖使得她能够理清一切实际存在的事物,却也让她对模棱两可、暧昧的东西缺少一定程度上的敏感。
“啊?是吗?”乌玄雫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打工,忘记卸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