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冷峻与温暖气质并存的马娘出现,自然逃不过店里女顾客们的视线,很快便围了上来,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并期待起这样一位她们并不算熟识的、但确实帅气、也充满神秘感的马娘会说出怎样的台词。
然后,这位马娘朝她们一脸不好意思地招招手,猫着腰钻进柜台后头去了。叮叮咣咣倒腾了一会儿,她终于冒出个脑袋来。
“咳咳。”鲁铎象征示意各位都看向她,“各位大小姐,她是……嗯,专门为大家制作饮品的执事,还请各位期待。”
……
“拜托了,乌玄学姐!”气槽也没有什么矜持了,将她从店铺后门带进去,头低下来,“实在是太忙了,能帮帮我们Rigil队吗?我们什么都会做的!”
“别鞠躬呀,哎呀你这……”乌玄雫手忙脚乱将她扶正,“我答应了,本来也空,帮帮忙是举手之劳。”
“太感谢了……”气槽如释重负,“乌玄学姐,我们Rigil会好好报答你的。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其实我也没啥想要的。”她想了想,“要不你去问问东条训练员,能不能平日里帮衬一下我们队的桐生院训练员?毕竟她才是新人,所以……”
“就这样吗?乌玄学姐,你自己想要些什么呢?”
“嗯……没想好,再说吧。”乌玄雫放下单肩包,“先说好,我对付不来你们的目标客户……泡咖啡泡茶倒是可以。”
“足够了。”气槽得到了肯定后,又拉开休息室的前门,“富士!”
接着,像是交班一样,气槽走了出去,富士奇迹走了进来。
一看见乌玄雫,她就理解了现状。于是很感兴趣地笑起来,靠近了:
“乌玄,来化妆吧。”
粉底拍在脸上软软的,眼线在眼上划硬硬的、硌得慌,乌玄雫一向不习惯这种感觉:她永远都只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从没有过化妆品。除了给妈妈从欧洲带了些香水之外,她的包里就没有其他化妆品。
“啧啧,这眼睛,真漂亮。早就想给你画一画了。”富士奇迹很感慨,“我化妆你放心。先不论你的条件本来就这么好,我的化妆技术,也不是我自己吹,至少经历了好一段剧团生涯的磨练。一定会锦上添花的!”
“嗯……随便吧,反正我也只是在后台忙活。”乌玄雫闭上眼睛,微微嘟起嘴让对方能更好地画上口红。
“乌玄,不是我说你,对自己的外貌自信一点,好吗?”
“什么自信不自信的……”乌玄雫莫名想笑,“我只是不在意罢了,没什么特别用得到外貌的场合。”
“算了,先这样吧,以后时间还长。”富士奇迹收起瓶瓶罐罐,结束了在乌玄雫脸上的雕花,“走吧,新来的执事,去接待大小姐们吧。”
门口的阳光来不到拥挤的室内,只好从门楣上的窗棂中堪堪挤进,照在透明的玻璃壶上。但玻璃壶里是咖啡,亮不起来,反倒玻璃的反光刺得乌玄雫眼睛疼。
“会长,来,四十号订单。”她头也不抬地拍响铃铛,招呼鲁铎象征过来,“伯爵什么什么的红茶。”
“小事。”乌玄雫低头回应一句,又操作起热水壶。红茶也好、咖啡也好,只要工具合适,其实操作难度都算不上大——对于拉普拉斯之妖来说。苦甜程度、浓厚程度,乌玄雫都能够调节,甚至可以做到稳定出品,每一杯都做到相同的口味。
“去吧去吧,去把‘大小姐们’都伺候好了。”乌玄雫掸掸手,又埋头工作起来,但耳朵微微一动,却又听到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往门口瞟了一眼,从人缝间看到了一道粉色的身影闪过,但很快就消失了,再也找不见。是谁呢?乌玄雫来不及想,又开始调配起咖啡来。
……
柜台外头总是咋咋唬唬的,鲁铎象征或者其他人摆出些浮夸的做作的姿态,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外头的顾客们瞬间尖叫声连成一片。不过也能理解,服务业嘛,不寒碜。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人们喜欢赛马娘,尤其是像Rigil队里的那种强大的赛马娘。那种自内而外散发的气势,像刀剑,几乎能够刺破空气,又像是大潮,压得人难以呼吸。大家都喜欢这种强大、强势、强力的赛马娘,因为她们一旦奔跑起来,就很难说没有胜利,正好也满足了大家的愿望。
像今天这样的执事咖啡,算是对于一直支持着她们的大家的感谢,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
柜台上虽然没有什么隔板,但这一前一后仿佛两个世界。外头充斥着幸福、感谢、帅气,而柜台里却很是安静,只有茶或咖啡的浓郁香味、操作工具的清脆碰撞声和乌玄雫轻柔的呼吸。
她有时是会这样,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总之先专注于做些什么,专注于手上的事,这样一来脑子里也就不会乱想、也不会空洞了。
“一二零号订单。”她说着,轻轻拍响铃铛,示意她们来拿。但过了十多秒,她们依然没有转身的意思,都面向着顾客们交谈起来,看来是抽不开身。
没办法,她叹了口气,侧身走出柜台,抽出一个托盘,将咖啡举起,脚下又缓步平稳地,尽量“优雅”、或者说做作地来到桌前:“大小姐,这是您点的黑森林加苦咖啡……哦。”
“茶座,是你啊。”乌玄雫自然是认识她的。曼城茶座,也是个相当有个性的马娘,与她的相识是在爱丽速子的实验室。她与爱丽速子共享着实验室,一半一半,左手边是试管架、烧杯、荧光,右手边是柔软的沙发、漂亮的星空图画、精致讲究的茶几。每每进入那间活动室,就仿佛是科学与童话的融合,既突兀又和谐,仿佛是打破了空间的桎梏而连接在一起。
“乌玄,是你。”曼城茶座点点头,“我听说,今天,这里的咖啡,很好喝。”
“是我泡的。”她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茶座也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反倒更喜欢品尝咖啡。
有时候就是这样,去给爱丽速子帮忙的时候,也会帮她们泡一些饮料,虽然有时单纯是自己想喝。爱丽速子喜欢红茶、曼城茶座喜欢咖啡,但又互相不太感兴趣。乌玄雫倒是没有什么讲究,虽说自己常喝红茶普洱之类,但偶尔咖啡也不错。毕竟调配的水平很好,喝什么都还能够入口。
“咖啡,很好喝。”仿佛语气都有些微微上扬。
“谢谢。”乌玄雫简单回答,转身准备回到柜台后面去。
“只不过。”
曼城茶座又开口了,今天的她居然难得地健谈。
“只不过?”乌玄雫不知道她想给出什么评价。
茶座总是会说出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比如“朋友”之类,乌玄雫见怪不怪,只是回答:“是吗。那我再去钻研钻研。”
“不需要。”她摇摇头,“只要,能够找到,就可以了。”
“这是谁和你说的,你的朋友吗?”乌玄雫来了兴致,她也不介意聊几句。
“这样啊……”抬起头,发现鲁铎象征已经抽出身来,乌玄雫知道自己该回去干活了,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突然想问:
“茶座,今天中午你在实验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