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君,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吗。”
那是一个昏暗的星期二的下午,胧摘下眼镜,眯起眼睛。与往常不同,刚走进小屋的雪乃的样子看上去应该是刚放学回家,她的眼神中流露出藏不住的疲惫,娇嫩的脸在灰色的自然光之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并不知道原因,但活得像个人精一样的胧知道,她一定还是在人际关系上遇到了什么挫折。比如与朋友因为一些小事产生了若有若无的隔阂,又或是父母和姐姐给她施加了什么无形的压力。总之,今天雪乃心很累。
内心里,胧已经开始用自己的各种价值观来估量雪乃了,他觉得,她和自己真的非常像。
所以,不用再问更多的话了,那显得有些不解风情。
“好吧,我们走。”
但胧不免有些担心,据他所知,雪乃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过飘萍屋。他不知道,如果她真的走在自己世界的大街上,会变成什么样。
“小屋的翻译功能没有了的话,我们...”
“那就不说话,陪我走一走就行。”
说起来,雪乃自己也觉得有些讽刺,她发现自己现在最有安心感、最舒适的地方,居然在另一个世界,在一个有些奇怪的中国男人身边。
但是,今天,她很需要这个。
胧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你就穿这么少?外面很冷的哦?”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套着薄薄的黑色的校服。
这时雪乃才想到,自己把大衣脱在家里才过来的。
此刻,她显得有些窘迫。事已至此,又不好说不去,又不能回去拿——毕竟小屋一天只能出入一次。
“哎呀,雪乃小姐还真是马虎呢。”胧温柔地笑了,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绿色的风衣,轻轻地披在少女的肩上,“穿这个吧。”
雪乃迅速地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全程不敢看胧的眼睛。
那是一件做工十分精致,用料也上乘的大衣,是在奢侈品店橱窗中能看到的那种。设计十分精妙,即使是但从领子和袖口可以看出,它已经饱经风霜,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香味,一看就很有故事。
雪乃也意识到,这件衣服胧从没穿过。在她一开始来到飘萍屋的时候,甚至没有这件衣服。但现在,她无心想这些事,她只想放空大脑,在阴郁的天空下,冰凉的雨丝当中,大口地呼吸那不属于自己世界的空气,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精神上的压力。
胧穿上羽绒服,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雪乃。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无数次,他孤身一人在雨中漫步,手中拿着一支烟和黄铜色防风打火机,耳机中播放着悠扬的音乐。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只剩自己的思绪飘摇之上,到九霄之外,到世界之边。
而今天,他久违地有人同行。
“我们去海边,走我最常走的路吧。”
风轻轻吹打着窗上的雨滴,两人带上门,屋里只留下了百叶窗缝隙寂寞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