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剑眉英挺,唇薄轻抿,面容光洁白皙,鼻梁高挺而精致。海蓝双瞳,银白长发两边散落在耳,脑后的部分系成单辫。一身雪白的直襟长袍,领口袖口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洁白的长裤与黑靴,和长袍搭配于一身。
那女子柳眉如画,蓝眸清澈,脸庞宛如无暇白玉的精工雕刻。同样银白的直发及腰,纹路着水蓝海浪的白色背心贴在上身,与她皙白的柳腰一同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短裤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露指手套延伸到手肘,足踏中筒长靴,大腿处环绕着与衣服相同材质的环带。女子的脖颈处围套着造型如同衣领的颈饰,中间垂挂着的一枚海蓝色宝石,而宝石中存在着一个甲骨文字体的“龙”字。
貊竹潇可以明显地看到,他们的额头处都长有一对珊瑚般的龙角,大概十有八九是龙宫的人。
剑锋一划,两个僵尸的头颅被持剑的男女斩落。然而,掉到地上的僵尸躯体竟还在蠕动,切口处长出条状怪肉,分别伸向地上各自的头颅。
“快起来。”
女子一把拉起唐三藏,抓着他胳膊一跃,跳到了山路的另一边,差点把他摔了个踉跄。
“龙焰!”
男子后退两步与僵尸拉开了距离,张开嘴,从嘴巴里对着僵尸喷出火焰。炽热的火焰不出三秒便将两个僵尸的残骸烧成灰烬,不留痕迹。
“呼……”
事件解决,男子长吁了一口气,一股燃烧所带的烟雾从他的嘴巴里缓缓升出。
貊竹潇走了上去,双手拜了个辑。虽然事发突然,不过貊竹潇觉得,对方没有恶意,暂时是可以信任他们的。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敢问阁下是?”
男子回过身来看向貊竹潇,并拢了嘴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但随即皱了皱眉,还是开了口。
“敖白,一个在这鹰愁涧服刑的罪龙罢了。刚刚那位是我妹妹,敖霏。”
“鹰愁涧?你就是等待取经人的玉龙三太子?”
“取经人?果然是你们吧,那么刚刚那个和尚就是唐僧?”
“正是。我也是受人之托,来保唐僧西天取经的,不过我不是唐僧的徒弟,而算是同行的保镖吧。”
敖白将长剑入鞘,严肃的神情似乎已经做好了觉悟。他向前跑了几步,一副往地上扑的架势——
“喂!”
就在敖白即将扑到地上时,敖霏却闪到了敖白的目标位置伸手拦住,一不小心摔了个歪扭。
“珠子是我烧的,你都为我挨了打还差点砍头,应该我来变马才对。”
“胡说什么,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变成马被人骑?让开,这件事上你别跟我耍性子。”
“三哥,自打母亲走后,唯一向着我的亲人就只有你了。你都已经承受了那等苦痛,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变成马被骑那么远的路,每天只能吃草睡马棚?不行,我可不能让你当马,你就算是当人陪唐僧西行,也比当马强。”
“我虽然是兄长,但说到底,我只是个被废了的废物罢了。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是西海的四公主,你都已经在鹰愁涧陪了我那么久,也该回家去了。”
“回家?回哪里去?西海吗?就那些欺软怕硬,每天嚣张跋扈,阳奉阴违的家伙炖成的一锅粥,没有你在,那破地方我一秒都待不下去!”
“但不管怎样,我也不能让你变马,变马的绝对是我。”
“是我!”
“是我!”
兄妹俩面对面吵吵嚷嚷,谁也不让谁,一时间剑拔弩张。唐三藏看着他们这副像小牛顶牛的样子,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二位,谅贫僧斗胆询问,你们兄妹为何要因为变马而争执?”
“嗯?……那当然是菩萨的旨意。”
敖霏扭过头来看向唐三藏,双手抱臂。
“一百年前,纳迦水族进犯西海,兄长敖白与敖芒一同率领西海水族抵御纳迦军。在这场战争中我哥为了救我而身负重伤,而敖芒却一举击退纳迦赢得胜利,获得了西海水族的呼声。”
“敖霏,你别什么都说——”
敖白正想抢过话来,却被敖霏伸出手指抵在敖白的唇前,示意止住敖白打断的行径,今天她是非要将这些事抖搂出来不可。
“战争结束后,敖白被废了太子之位,成为不受待见的‘废柴王子’。我一怒之下,打烂西海虚荣的镇宫明珠,三哥再一次为了救我而自己担下罪责。西海龙王告他忤逆,那玉帝竟然想都没想,就直接判他斩首,我想救他,却被天兵群起捉拿,到头来也是无能为力。”
讲到这里,敖霏闭上眼睛,昂首仰向天空。
“原来如此……想不到施主竟遭遇此等灾难。那后来呢,敖白施主是如何保住性命的?”
“就在即将行刑前,是观音菩萨出手救下三哥,三哥才得以保命。菩萨派三哥在这鹰愁涧底等待取经人,待取经人到来,变成马匹承载取经人行走万里。我无法接受这一切,珠子是我打碎的,三哥为我差点连命都丢了,我又怎么能让三哥替我受这种苦累。更何况,那西海,我是再也不愿回,即使回了,就以敖闰那老家伙的个性,恐怕我也会成为牺牲品,还不如代替三哥变成马,行走万里,只要能分担三哥的痛苦,哪怕一点点我也愿意。”
敖霏攥紧拳头,从神情上看,她已做好了变马觉悟。在一旁的敖白自然不同意妹妹的决定,双手抓紧敖霏的肩膀,再一次与敖霏争执起来。
“就算是不回西海,变马也不能让你变,必须是我变!”
“不行,是我!”
“女孩子家家的,变成马被和尚骑,像什么话,当然是我变马!”
“女孩子怎么了!我好歹也是龙,一个和尚怎么就背不了了!”
“成何体统啊!反正不行!”
“是我!”
“是我!”
“我!”
“我!”
兄妹俩捏着对方的肩膀,额头对着额头相互争执不下,吵着吵着竟然动手掐起了架,你捶我我掐你,扭打在一起打的地面扬起一层灰,一时间弄的山上乌烟瘴气。
“是我!”
“我!”
“我!”
“我变马!”
“我变马!”
“我!”
“我!”
“……”
貊竹潇见到这“和谐”的一幕,再次摆出茶桌,淡定地开始沏起了乌龙茶。闻闻,嗯,香气扑鼻。
半晌过后,白龙兄妹终于不闹腾了,两个人因为掐架都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休息。貊竹潇见闹剧结束,给几位沏好了茶,摆上点心,拉上凳子,边喝茶,边聊天。
“那西海龙王,怎么会舍得牺牲你们?你们不也是他的儿女吗?”
“呵……他?”
敖霏冷笑了一声,将脸转到了一边。
“那老头,爱的只有权势。我和敖白的母亲,本就是他为攀权势而联姻,而那敖芒之母也是如此。谁知世事难料,家母背后势力在一百年前完全毁灭权势不再,敖芒母系背后的关系对敖闰来说然是攀关系的绝佳途径。而失去权势的母亲不再受敖闰待见,巴不得将太子之位早日替换给敖芒,可怜的三哥就这么成了西海权力的牺牲品。我看啊,那纳迦侵袭估计也是他串通好的吧。太子之位虽然也挺重要,但如果罢了也就罢了,可是三哥为了西海的未来尽心尽力,最后遭受的是一句句鄙夷和侮辱?!那老头,完全把自己的子女和臣民当作抱权势大腿的道具!”
“敖霏!你又说多了……”
“抱歉抱歉。”
茶杯一饮而尽,敖霏喘了口气,伸了伸腰,看向对面的三藏与貊竹潇。
“总之,我是不会回去的。恐怕到时候,那老敖闰又会为了联姻强迫我嫁给谁,那我宁愿变成一匹马驮着高僧行走万里,也不愿再回西海。”
“两位,听贫僧一句。”唐三藏盘腿坐立在对面,双手合十。“只是代步,贫僧可以不骑马,倒是二位,如果二位任何一位变成马让贫僧骑,贫僧怎么都过意不去的。三太子倘若需要陪同贫僧西行,若能经得住苦楚,陪同便是,而四公主想要陪同还望三思,这西行之路,必将历经万水千山,生活艰苦,只怕四公主难以忍受。”
“没什么不能忍受的。”敖霏摆了摆手。“总之我心意已决。不过,这万水千山,唐长老肉体凡胎,没有马真的能行吗?”
“终归还是不行的。”在一旁的敖白插嘴道。“所以,还是我来变成马来给唐长老骑吧,这也是菩萨派给我的任务。”
“不行。”
“不行。”
三藏和敖霏几乎异口同声地应答,貊竹潇见状,于是也顺便来了句“不行。”
“可是如果没有马匹,这万水千山如何走得?倘若步行,又几时能到?”
敖白正说着,天空突然“哗——————”地如同飞机一般的声音传来,惊得敖白头一点。众人抬头望去,竟是一只猴子,牵着一匹白马在天上踩着云飞。
“俺老孙来也!!!”
……
与此同时,天庭那边……
云雾缭绕,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之中,仙官神将们个个身披宝铠玄衣,手持法宝,威风堂堂。
诸神排列在大殿两边一动不动,随时静候玉帝下令。而坐在龙椅上的玉帝则翻阅着奏折,观看众仙奏上的大小事件。
“启奏陛下,御马监的天马少了一匹,缺失天马的马厩中发现一封文书,特来呈给陛下查阅!”
“文书?”玉帝有些诧异,抬起头来捋了捋胡须,“御马监之事,应交由仙官审查,为何直接上报给朕?”
“陛下。”一名仙官将一份奏折呈上,“请阅。”
玉帝拆开奏折一看,脸上的表情逐渐瞬间凝固,随后似乎是感到好气又好笑,一脸无语地将奏折往旁边一丢。
只见奏折中夹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齐天大圣接佛门之任,为保唐僧西天取经,特以借天马一用,望玉帝勿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