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这五百多年的律者生活中,只有在人生将近结束时遇到的赤鸢和给予她新生的“神”。
白鸢一直对这两位怀有着极强的正面情感,对“神”的敬意更是如滔滔江水一般,不可断绝,不可削减。
但对于赤鸢,确实一种源自于灵魂上的……莫名的爱意。
这也造就了前日面对赤鸢仙人时,她的犹豫不决,以至于仙人最后使出了太虚剑神,身负重伤,她才现身让西琳去找塞西莉亚。
如果在早一点,或许西琳那一发聚变弹也是不用吃的,但见到赤鸢时那股莫名的退意却是如毒药一般,让自己不敢上前。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上了,并且成功丢下了被自己轻松击败的程立雪,从而没有酿成更大的误会。
现在白鸢在犹豫:她到底该不该去见赤鸢最后一面?冒着暴露的风险,给赤鸢做一顿庆功宴——五百多年的律者生涯来她给赤鸢做的第一餐。
也就是这条回复,让自己回忆了很久……似乎,自己以前也是有做过拿手好菜的。
(八重樱这个朋友能处,回来去极东探望一下?虽然她可能还未苏醒,探测不到……但是意识毕竟是在聊天室里发言的。)
八重樱是白鸢在聊天室里觉得为数不多很靠谱的律者,因为她对人类的文明发展如何没有兴趣,以至于对摧毁人类的文明更是无所谓,而且她还对人类世界没太多牵挂——尤其是白鸢跟八重樱如此这般把卡莲的情况说了一下,八重樱更是放心了。白鸢也因此终于招募到了第一个野生的律者。
会做饭,会关心人,和人类没太多羁绊挂念,跟自己的和谈很融洽(虽然有参与复活卡莲的美化滤镜),这样的野生律者,哪里去找啊!
绯狱丸,好啊!你干的好啊!
就如同八重樱和绯狱丸发现白鸢和赤鸢仙人的关系不太正常一样,白鸢也发现绯狱丸对八重樱的情感有些不太对劲。
明明每次都发言都是疏远和威胁的文字,但是组合起来的句子语气莫名像是妹妹对姐姐撒娇?
白鸢是个白痴,她意识不到自己对赤鸢仙人真正的感情,但是这点不对劲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过八重樱你心思这么缜密的巫女怎么看不出来啊?难道说……是姐姐对妹妹的纵容?
但是每次八重樱停止发言那股气氛…并不像意识到了绯狱丸对她的情感。
以至于哪怕是白鸢提示八重樱,八重樱也从来不当回事。
此时的白鸢关掉了显示器,不去看正在刷屏傲娇语十级的绯狱丸,开始准备她的料理大业……
符华今天很难受,以至于今天都没吃什么,哪怕是奥托心情好了亲自下厨的菜品,都不足以触动她。
是主教大人的手艺不好吗?不,并不是,奥托主教的手艺可以说是整个天命里不论男女老少,不论编内编外的最强厨神了,怎么可能做出凡品呢?
符华只是有些单纯的不太适应这些菜品…但这也是不太正常的——她并不抗拒任何风格的食物,融合战士的体质也是不可能会出任何水土不服的问题的……
符华发愣之间,一抹酒香划过鼻尖,回过神时,陌生又熟悉的香气弥漫在病房之中,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没有醒吗?看起来是战斗时仙人透支太严重了啊…但凡我不婆妈一点…)
门外的白鸢并不知道赤鸢在发呆,以为对方还在昏迷之中……正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再试试吧,总不能白瞎了……)
“请进……”
正欲敲门的白鸢听见赤鸢仙人这一句话,便提着饭盒推门而入。
“生灵律者……”
看着提着饭盒的白鸢,符华感觉无所适从。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律者会来探望自己,尽管白鸢确实算是律者里的守序侧,但自己没有理由和机会被她记住,更不用说是到她的病房送饭来了。
“只是来看看你,守护神州的仙人,顺便看看你还记不记得一个人……”
面具摘下,梦中那熟悉的面孔浮现眼前,符华望着眼前的白鸢,有些失神。
(这不可能…怎么会…)
“渊?”
“鸢?”
白鸢记得,开始见到赤鸢到自己死的时候,赤鸢一直是喊自己全名的。
“你给我的感觉,不会错…不过,明明我记得有一个人跟你给我的感觉一样…只是…”
(想不起来了吗……)
白鸢在心中暗松一口气。仙人跟五百年前初见自己的反应一样,都把自己认成了别人。
但五百年前的她毕竟没开始放飞自我,所以和仙人印象中的那个“渊”还是很好区分的。
但是自从自己成为律者之后,性格表现就都开始朝着仙人印象中,刚遇见仙人不久时的“渊”那样发展了。
放下饭盒,摆好桌子,便是把餐盒中的佳肴一一端上,这其中每一道,都是符华的记忆中所模糊记得的,而上菜的人,也是她所熟知的“那个人”。
眼前的一切,于符华而言,确实是有些如同做梦了。
“虽然伤者不可以饮酒,但是小酌药酒应是无妨吧……”
轻轻给赤鸢倒上一小杯自己精心酿制的酒,这酒虽然不是上等材料的佳酿,但其中的工序自己已经是无比用心——白鸢从不允许其中出一点差错,尤其是给赤鸢仙人准备的时候!
刚刚遇见赤鸢时的白鸢并不喝酒,只是成为律者之后不知怎的,忽的对酒产生了兴趣。
尽管酒量并不好,每次喝多都会在“神”创建的群聊里说上一堆胡话,搞得八重樱和绯狱丸都很担心她。
最初群聊里的两位律者,都是以为她就是个有辅助能力的菜比律者……事实也的确如此,白愁总是对白鸢提供最好的保护。
每次白鸢在遭遇危险的时候,只要心念一至,那她武林第二的绝世老爹便会运转着立场和完全境界一击秒杀敌人,然后飒然而去。至于白鸢的死,白鸢自己的选择也有参与其中,倒是不足为人所道……
符华看着面前大碗中的清澈液体,呼吸着空气中混合的香味,似是有些感怀。
感觉脑中愈发的混乱,符华摇了摇头,用力尝试起身,但只是稍稍用力,牵动身上伤势的剧痛和浑身的无力感就让符华根本没法起身,只能被白鸢扶起来。
“抱歉,之前是立场不同……”
“我能明白,只是你这样做的话……崩坏意志……”
“我只是个拟似律者……就算崩坏能立场爆发再强,那也不算是律者的力量,就如同那曾经代替您守护神州一段时间的白愁武神一样。”
“那你的伤势如何了?我记得我好像…”
(虽然有些不适应就是了……)
实际上白鸢的伤势只是相对赤鸢好的多,但她作为立场力量运用者的力量之源——心脏也被前日的赤鸢一拳重创,她还能保持外表二十五万匹的力量,完全就是因为懂得运用偶然领悟的七成完全境界,否则她的发挥不会超过十八万匹。
“不过,赤鸢仙人…您现在似乎,用餐有些不便啊……”
“无需担心,我…额呜!无…大碍……”
符华想要给白鸢展示一下自己没事,不用对方多担心,但是浑身难忍的疼痛和无力感却是让她连逞强都做不到。
(果然……透支得太严重了吗?)
莫名的心疼,似乎每次看见赤鸢身负重伤的时候,自己内心总是如此,第一次见到几乎死亡的赤鸢是这样,成为律者后看见赤鸢受伤也是这样。
(总感觉很在意,但,我不该有这种情感吧?)
“那需要我的帮忙吗?”
“啊?不用不用不用……呜……”
符华看见白鸢端起饭碗夹起菜,直接要喂她,赶忙摇头拒绝,但这大幅度动作却让她身上的伤口更疼了。
“还是别逞强了,华,你已经…很努力了……”
鬼使神差地,白鸢对着赤鸢说出了那如本能般的关切话语,而赤鸢也吃下了白鸢喂的菜。
“味道,还是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