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地表,离开医院。
再一次呼吸到新鲜空气,室外的灯光照耀在珐尔德身上,却驱不走方才的恶寒。
“那么,我先回局里了。缇娜,情报的传递还是老样子?”
“嗯,明早来取就好。”
缇娜撩起面颊上的刘海,目送走托克后。缇娜与他朝着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康罗伊街道的方向步行而去。
珐尔德左右望了望四周,只好跟上缇娜的脚步。
沉默着,沉默着…
虽然有诸多疑问,却不知从何开口才好。
微妙地,自己跟缇娜的关系并不如想象的融洽,当时放下了不想被卷进去的狠话,如今自己到底还想不想积极的搅合进这件事里,已经搞不清楚了。
尤其是在看了那个血咬症患者后,这样矛盾的心里更加加剧。
超能力…果然只是给这个社会带来不安定事物的异常因素。
使用超能力的话,就一定会对他人造成损害。
更何况像自己这种能力…
但是,珐尔德确认为这样的事情是错误的。
正因为超能力会危害到社会,珐尔德才觉得不能放任那个犯罪团伙继续利用超能力来伤害别人。
如果那位叫做法罗斯的大叔的人生,一定会走向破灭的话,希望他也是自己踏上自己的道路,而不是被人诱导。而且,如果没有超能力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帮惨状了呢。
连自己也不想的,将妻子啃食,失去人性,沦为无法看着阳光死去的怪物。
看着被云雾笼罩的天空,在这座被工业蒸汽所笼罩的城市,无论是月光还是星辰都无法照耀进来。有的只是人造光源。
不知不觉开始赏景了,和缇娜也是一前一后走着。
不得不说,有点尴尬。
“你不想问我吗。“
先开口的是缇娜,在珐尔德身前默默说道。
“问…?“
“没有察觉到吗?“
“嗯…“珐尔德有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比如说,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如此流畅的告诉我情报,亦或者,为什么我只问了那么一点东西。“
“前者我大概有点头绪吧。但我以为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珐尔德望着缇娜的背影,这样对话确实有点不方便。
该走上前吗?和她并肩而行?
“是吗,看来你也能察觉到吧。”
“嗯。”
拥有超能力的人,在某种程度上能够互相理解。又或许说,那并不是互相理解,而是在对方的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也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因为与常人不同,所产生的悲哀。
那并不是好受的滋味,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其实拥有力量并不是多能令人膨胀的事情,尤其是在品尝到力量的代价之后,更渴望摆脱掉这份异常。
就好像珐尔德一直将这份力量视为疾病,就好像那个男人已然踏上的破灭之路。
正因为缇娜当时展现出了足够的理解心,让那位囚犯体会到了,“被人理解”的、原本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空虚被填满,所产生的心情吧。
从托克的反应就能看出来,那才是三观正常的人该有的反应。
对以人血为食的怪物产生同情什么的。
是异常的情感。
“所以,为什么只问了那一点事情呢?或许可以把对方团体的行为模式也问出来吧。”
“确实如此,但那个时候我已经基本推理清楚了。”
缇娜放慢脚步,珐尔德不知不觉地走到她身旁。
“血咬症,染上这个疾病的犯人会变得强韧,但也会产生嗜血冲动。越是饥饿,越容易失去理智。一开始的杀人行为从那位诱导者的角度来看,反而是为了增加稳定性的决策。”
“增加稳定性吗?”
“嗯,第一,以正常人的身份谋杀他人,已经基本告别了这个人的良知和被法律的约束,这件把柄成为事实后,随时可以利用社会的力量对他进行放逐。”
“可是敌人自己不也是…”珐尔德刚脱口而出,立刻反应了过来。
内鬼,越狱,摆脱罪名,敌人的背后势力很大,并且熟于此道。
就算不论背景,提供渠道的敌人掩盖自己的真面目,被诱导的罪犯信息却被完全暴露了出来。
形成了单方面的压倒性信息差。
被诱导者只有接受或者拒绝两种选项,但在敌人精心的挑选和谨慎的观察下,挑中的家伙多半是会接受诱惑的人吧。
“第二,得到第一具尸体可能是为了给初次转化的那段时间提供食物,丧失理智后随意跑出去袭击人可就不像样了,引起社会性警觉对敌人来说也会变得束手束脚。事实上,在我曾调查的查尔斯旧工厂一案中,共计44名受害者都是各种各样的黑户或者底层人民,是就算死掉也掀不起多大波澜的可怜人。其中还有几名游客。特征是全部被放干了血。也能支持这座城市被血咬症的患者寄生了的证据。”
也就是所谓的从超能力特性出发的分析吗。
这种离谱的事情,也就只有缇娜这样针对超能力者的猎手会去思考吧。
侦探还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流程大概就是,提供药剂的敌人要求被诱导者杀害一人,后果只要不会太离谱都能够被支援,以这种方式不断增加自己的爪牙。我想大部分患者都不清楚敌人的真面目吧。”
“警察…吗。明明是守护法律的象征。”
珐尔德感慨道,缇娜却摇了摇手指。
“不,警察内鬼很有可能只是扮演一个小角色。如果是你的话,是想亲手掌控局面呢?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做。”
珐尔德抬起眉毛。
“交给别人来做,即便暴露也有周旋的余地?”
“没错,所以就算找到供药方说不定都没有意义。敌人已经深深的在这座城市里建立了势力网,渗透进了社会,让事情变得相当棘手了啊。”
珐尔德叹了口气。
“那岂不是,基本上没有办法了吗?难度简直像是清剿黑手党一样,有了那么多被抓住把柄的爪牙的话,势力已经变得相当庞大了吧。”
“嗯…并不是这样。“缇娜淡淡说了句,话语里却充满信心。珐尔德意外地看着她。
“即便如此你也有处理这件事情的把握吗?“
“啊,是啊。“缇娜点点头,撩了撩面颊前的刘海,”渗入社会网络越庞大,掌握的局势越牢,却反而越容易暴露自身。就好像蜘蛛网一样,如果只是隐约的几条线,确实很难察觉。“
“但一旦蜘蛛在这里安家,广泛的铺散开自己的蛛丝。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交织在一起,便会指名其藏身之处。“
“可是,光靠这点情报要怎么…“
珐尔德苦恼道,缇娜用手杖敲了敲珐尔德的脚背。
“不要着急,在得到更多验算性的情报前还不能妄加定论,如果用固定的目光去看待对手,就犯了超能力博弈间的大忌了。”
“听好了,珐尔德,超能力者间的战斗,有各种各样的技巧。但是在个性中总结共性,在共性中寻找个性是不会错的。”
“但是,线索应该已经摸索完了吧?”珐尔德挠挠后脑勺,“如果大部分血咬症患者都不知道敌人的真面目的话。就算为了猎取鲜血,抓住犯人也不很难有新的进展才是。”
“嗯…对方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已经基本上把他的身份暴露出来了。我需要进一步缩小范围而已,而且,你正在源源不断地为我提供线索哦。”
缇娜歪嘴一笑,珐尔德惊讶地指着自己。
“我?”
“嗯,你和格里塔的事情。你们两个没有被成功暗杀掉,那个叫做安德鲁的暗杀者也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吧。嗯…即便完成了,他也一定会坚持不懈的去找格里塔的麻烦。”
“而且你被暗杀这件事情本身确实就存在疑点,这个疑点一定也是对方暴露自己真身的关键。”
“你不是说很正常吗?”珐尔德追问。
“正常中藏着不可思议的真相也说不定呢~”缇娜笑道。
两人一路闲谈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寓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