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尔德跟着缇娜上楼,来到套房中。
珐尔德在门边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立刻小步走去打开箱子,确认里面的东西都没有遗失后松了口气。提起箱子走向大门。
缇娜一边把外衣挂在墙上,露出洁白的衬衫,一边问道。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离开吗?”
“不,我已经被卷进来了。”珐尔德嘟囔着,“我会继续参与这件事情的…在我能够安全回家前。”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缇娜看着他。
珐尔德指指窗外五光十色的旅馆招牌。
“我去店里睡…”
“哦?你还挺有钱的嘛?”缇娜笑了笑,走到客厅中央摸了摸茶壶,把它放在机关炉上重新加热。
“什…”珐尔德一时语塞,确实,本来就是来继承家产的,珐尔德并没有向家里要过多的钱。一开始也预留了往返的车费,如果没能正常接收遗产也可以高枕无忧的回去才是。
只是…他下意识的觉得总不可能住在女孩子家里吧。
“你要住在这里哦?反正也有专门的客房。”
缇娜倒是一脸悠然地说道,看着渐渐冒起蒸汽的热水壶。
“这样不会太?”
“啊差点忘了。”缇娜抬起手掌挡住嘴巴,一脸坏笑地瞟着珐尔德,“你这个年纪还是处男吧。和我这样的美少女共处一室压力很大吗?”
十五岁还是处男有错吗!难道你自己就童真毕业了吗?
珐尔德心里暗恼。
毕竟缇娜看上去也没大自己多少,虽然一直都很稳重,显得她十分早熟没错…但感觉就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被看扁了。
“不需要你管,我走了!”珐尔德按下门把,转身往外出去。
“欸!等…!”
缇娜伸出手,珐尔德回过头,满脸不耐烦。
“干嘛。”
“不要…忽然就走嘛。留你是有原因的,很正经的理由。”缇娜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表情意外地露出一些慌张感。
欸?错觉?
珐尔德的视力很好,应该并没有看错。
那个缇娜居然在担心自己离开吗?
“你已经被盯上了,到外面会被袭击的!”
她的语气有点磕绊,满脸通红地伸手劝阻珐尔德。
珐尔德眯起眼睛。
“如果我被发现了,你不就也…”
他脑海中的神经忽然奔过一串电流,看着缇娜有点慌张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这个不服输的家伙。
确实,自己被盯上的话,本来就在城市里赫赫有名的缇娜自然也被盯上了。
如果那个什么“查尔斯旧工厂的亡灵”实际上是一个超能力者,还是为制造血咬症药物的团队服务的话,想必是会迎来报复的吧。
也就是说…她在害怕…这样子吗?
“我说,你是害怕一个人住吗?”
“什么?!才没有!”缇娜忽然嘴硬地颤抖地端起热水壶,整个壶身都在不断抖动。
“谁,谁会害怕啊。又不是小孩子了。”
真的在害怕啊…珐尔德汗颜。
“你这家伙自己不是有超能力吗?活用那个好好反击不就是了。”
“哈,哈哈哈。说的没错呢。”缇娜按着热水壶顶,给红茶杯倒入热水。
溅了一桌子啊喂…
有必要自傲到这个份上吗?也是…自己也会因为说了不想参合的事情而尴尬地沉默。
一直在自己面前树立运筹帷幄形象的缇娜也拉不下脸吧。
性命攸关的事情倒是坦诚一点啊,还是说比起命,面子更重要?
“那就没问题了,来袭者我会自己应付,出了事情就算我自己倒霉。”
珐尔德闭眼转身推门出去,缇娜立刻喊着。
“珐尔德!你还欠我一笔巨款呢!可别想轻易逃掉,给我好好工作啊!”
珐尔德探进脑袋,看见那个满脸都红了的缇娜鼓着腮帮子,一时因为反差感觉得很有意思。
“哎呀,总会还上的啦。”
“我,我不管,总之今晚你先留在这里。”
缇娜别过脸命令道。
“哈…”珐尔德被逗笑,走到客厅里面。
“缇娜小姐,看来你对自己的安全很没信心嘛。”
“哪…哪有那种事情。我,我再特别告诉你一个情报好了。”
“情报?”
那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啊?
珐尔德确实被提起了好奇心,缇娜在危急关头下提出的,用于交换自保的情报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
“超能力啊,大致分为被动类和主动类,还有触发类。”
“哦…?”珐尔德不明所以的挑起眉毛。
“比如你的全身强化,就属于被动类的吧。虽然具体极限和能力我也还没搞清楚,但是是被动类没错吧。”
“嗯。”珐尔德点点头,现在关于超能力特性的事情很必要吗?
“我是主动类的哦!也就是说,只要我有意愿就可以自己决定是否启动超能力,和你可不一样呢。”
“……”珐尔德愣了愣,看着缇娜自信满满地双手交叉,好像在炫耀什么似的。
忽然“噗!”了一声,捧着肚子笑了出来。
“哈哈哈!什么啊…居然…居然是这么一回事。”珐尔德捧腹大笑,缇娜恼火的提起软绵绵的拳头砸着珐尔德。
“好痛!好痛!别敲了!”
毕竟对方要比自己年长两三岁,就算是女孩子力量也足够击疼人了,更何况还是缇娜的羞恼连击。
不过…
“噗哈哈哈!”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缇娜恼道。
但就是很好笑啊,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暗示自己的脆弱啊。
主动性超能力,换言之就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己无法启动超能力,也就无法自保。
自己作为被动性的全身强化,包括感知中的危机预感功能也被强化了。倒是可以安心睡觉,但她可不行。
到头来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求饶,还能挂住面子,这家伙还真是蛮拼的。
“别笑了!”缇娜闭着眼睛,攥紧拳头喊道。
“我知道啦,我知道了。不走啦。”
珐尔德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缇娜“哼”了一声,居然一口气喝掉刚热好的红茶,转身气冲冲的走进房间。
然后拿着睡衣和浴巾气冲冲的走出来,进浴室里去了。
“这家伙…”
珐尔德苦笑地看着缇娜的身影,摇了摇头。
原本觉得她是个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无论是自己的情况,亚罗斯的情况,无论是理性还是知性都能完美拿捏。没想到也有这般脆弱的一面。
确实是自己对她抱有偏见了。
珐尔德低头走进缇娜的房间,预先敲了敲门就进入了。
虽然是有点失礼,但为了避免待会她又大吵大闹,还是先提前进来吧。
这里的布置倒是很温馨,卧室的空间并不大,但却有一张舒适的双人床,一人休憩简直是享受,大大的衣柜还有三座书架,办公桌和小小的盆栽。除此以外还有珐尔德不认识的圆筒型机械摆在房间角落,床头柜上有一条亮晃晃的东西吸引走珐尔德的视线。
“这是?”
那个铜怀表…
珐尔德咳嗽了一声,小心挪过去,悄悄捡起床头柜上的铜怀表,紧张的往后看了一眼。
没有发现,毕竟刚开始去沐浴。
“好,这可不是盗窃,等修好了就还给你。”
债务也请一定要减轻一点。
珐尔德祈祷着,按了下旋钮,表盖弹开。
秒针和分针一如既往地指着12,十针停留在6的位置。
实在令人在意…但追究坏掉的钟表的指向也没意义。
珐尔德盖上表盖,收进口袋里。
坐在书桌边,摩擦着膝盖,直到缇娜进屋,被坐在房间里的珐尔德吓了一跳。
“你这变态变态,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想偷窥淑女的睡颜吗?!”
“谁才干那点没出息的事情啊,你不是害怕嘛,管你自己睡觉就好,我会看着的。”
珐尔德无可奈何地说道,早就猜到缇娜一定会发作了。
“谁会害怕啊!不都说了我…”
“是是。”珐尔德抬起头,无奈推推手催促道,“我今晚就坐在这儿了,你搬不走我的。我也很累想去休息。你老老实实地躺下睡觉吧。”
毕竟都给自己看见那么可爱的反应了,稍微守望一下也不是不行。
或许是真的有点害怕,缇娜低声说了嘴“随便你,便拉开被子上床了。
珐尔德熄灭煤油灯的时候,听见床上咔呲了一下。
有这么恐怖吗??
“那个,非得关灯不可吗?”缇娜小声嘟囔,声音从床上幽幽传来。
“最新的医学研究表明,开灯有碍脑分泌激素,对健康不好哦。”
虽然是考试阅读文上看来的,正确性就不知晓了。
珐尔德坐回板凳上,揉搓着膝盖看着缇娜。
他适应黑暗的速度很快,但缇娜相比还处于一片漆黑吧,并不知道被自己望着。
“你不会是怕黑吧。”
“谁怕啊!”
果然会这么说呢。
珐尔德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灰暗的天空。这里的夜色比老家要压抑很多...因为看不见星星。
但却比老家要明亮,人造的灯火在街道上闪烁,即便在深夜也能感受到人烟和气息。
过了很久,连那街灯也逐渐熄灭,珐尔德不时点着头,眼睛一闭一闭,努力掐了自己的脸一下。
好了...缇娜应该也差不多睡了吧。
这样想着,珐尔德正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没在做奇怪的事情吧。”
床上传来了少女细微的声响。
“我才十五岁!那种事情对我来说太早了!”
“哦…也是,你就是个处男。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
“闭嘴,老实点睡觉!”
珐尔德半恼地一屁股坐会木椅上。
看来今晚得通宵了。